• 全国政协委员、北京师范大学党委书记刘川生谈“加强大学生核心价值观教育” 2019-06-08
  • 港珠澳大桥跨境私家车澳门配额接受申请 2019-06-08
  • 辽宁:哄抬房价将被暂停网签备案 ——凤凰网房产北京 2019-06-06
  • 何穗翻牌吴亦凡鹿晗 明星健身房宣传片大爆料健身 明星 2019-05-30
  • 蔬菜-热门标签-华商生活 2019-05-30
  • 珞珞如石 人民网试驾上汽斯柯达柯珞克 2019-05-27
  • 中央第四环保督察组向江西移交953件信访问题线索 2019-05-26
  • 首师大附属实验中学的“小小农场主” 2019-05-26
  • 颍上一驾校换“东家” 学员既不能培训又退不了费 2019-05-25
  • 陕西省贫困村驻村工作队选派管理办法出台 2019-05-25
  • 端午假期将尽 回程请看指引 2019-05-21
  • 《我的英雄学院THE MOVIE 两位英雄》最新预告公开 2019-05-21
  • 2016年组织工作四项重点任务系列图解之四:深化落实全面从严治党责任 2019-05-20
  • 哥大在读硕士马健瑞创业 为留学生做“专属保护”装备 2019-05-16
  • “三连冠”从何而来?恩施市领跑全省生态功能类县市揭秘 2019-05-13
  • 安徽快三今日开奖结果:(完本)九黎怨小说_小何罗莉在线阅读

    发布时间:2018-11-15 17:31

    35选5几率 www.dpkm.net 《九黎怨》是由“张骑驴倒看戏本”所著,故事的主角是小何、罗莉,找了个苗族的女友,过年时和她去拜访伯父伯母,本来只是去探探亲的,结果变成了玩命之旅。

    九黎怨

    第一章:

      32535-76……

    这串数字怎么有点熟悉,我肯定在哪里见过!

    我站在女友罗莉家客厅,看着照片脑子飞速运转……这是镜框里一张发黄的8寸黑白老照片,照片上大约30几个解放军官兵,他们排成三排整齐站在操场上,上面一行白色行书大字:解放军铁道工程32525部队76分队官兵合影留念,下面一行小字:摄于1965年7月。

    32525部队76分队……

    32535部队76分队……

    我不停地念叨,渐渐地这串数字出现在黄色牛皮信封上右下角,殷红色的印刷宋体字,每个数字的起笔收笔都有一个水滴形的圆点,加上纤细而有弹性的圆弧线条,好看地不得了,当时我刚满五岁,对数字正是好奇的时候,就像18岁发情少男对异性的敏感,对这些漂亮的数字像着了魔一样喜欢。

    嗯,没错,这串数字经常出现在老爸邮寄回家的信封上。

    但是,后来这串数字我再也没见到,再后来,老爸回家了,再也没有穿过军装。

    一个午后,家里只有他和我的时候,他喝得醉醺醺的,说要给我讲一个故事,当然他当时醉话连篇,逻辑混乱,我基本按照故事本身复述一遍。

    1965年7月,北京西郊。

    挖掘机在二十多米深的地下轰鸣着,声音撞到两边的坑道再度反弹回来,简直就是天然的音箱,声音被无限放大,震耳欲聋。

    “停”王排长大吼一声。

    挖掘机的铲头停在半空,驾驶员直勾勾的看着王排长。

    其他二十几个士兵也围上来,看到王排长的表情,谁也不敢说话。

    “刚才有没有听到什么响声?”王排长压低声音问。

    大家摇摇头,空气顿时紧张起来,都竖起耳朵,捕捉王排长所说的什么声音。

    王排长轻手轻脚走向坑道井壁。

    那个年代挖地铁隧道,不像今天这么高效,巨型盾构机从地下轰隆隆钻过去,直接一体成型。而当年采用的是最传统的敞口明挖法,顾名思义,就是从地面直接向下开挖,像开膛一样简单粗暴,做好隧道浇注然后再回填。

    敞口明挖法的特点是,挖到一定深度后,为了防止土石塌方,坑道必须像矿井一样,挖开一段,由木板木桩加固一段。而正在挖掘的坑道壁这一段还没有固定,所以是相当危险的。

    王排长小心翼翼走到坑道壁下,把手放在耳边,附耳聆听。

    难道坑道壁里的泥土里有什么怪声吗?

    这一刻坑道里鸦雀无声,每个人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噗——”

    不知道谁没有忍住,偏偏在这个时候放了一个罗圈屁。

    但是没有一个人能笑得出来,空气凝固了一般。

    标段开工前就听老兵说,京西这片荒凉之地,在古时候就有很多墓地,官家的,民间的,更多的是一些无主野坟,他们可能殁于瘟疫,饥饿,凶杀甚至极刑,反正都不是好死的,所以处处透着凶险和戾气。

    偏偏在开工前,发生了一连串匪夷所思的事故。

    六七十年代,我们跟美苏关系都搞得很僵,两个核武国家随时都可能秒杀我们,所以修建这条地铁主要是战备为主,民用为辅。

    既然是战备工程,保密是必须的,所以尽量选在夜间开工。

    其中一件事故就发生在夜里。

    当时,车辆、人员和设备刚开始进场,打头的就是三连二排。这里交代一下,这个三连就是32535部队76分队,这是部队番号是对外的,也是出于保密的考虑。

    行军途中,最前面的几辆车突然熄火了,修了半天也没找到毛病。

    一个俘虏过来的南方老兵老丁,问王排长几点了。王排长看看表说正好12点。老丁跟排长说,这车坏得邪门,有句老话说,阴走三,阳走四,一声鸡哭分生死,现在正是三更天,我们占了死人的道,让部队往路边靠靠吧。

    王排长是党员干部,哪能听这套,邹副排长也是南方兵,就劝排长:车一时半会儿修不好,让部队靠路边休息一下也好。

    王排长勉强答应。

    邹副排长告诉部队靠边休息,看到什么都不要出声。

    过了没多久,就感到冷嗖嗖的阴气袭人,当时可是大夏天啊,就是夜里也不能冷得这么邪门,然后看到一队马车从西山方向走过来,奇怪的是他们没有声音,也没人说话,只低头赶路,马车上装的全是横七竖八的尸体。

    年轻战士看到这些,大大地惊骇,如果不是邹副排长有交代,早就惊叫起来了。

    陆陆续续一直过了半个时辰,这些人才过完,然后汽车一打火就着,部队重新上路。

    老丁说,刚才就是老家说的阴兵借道,我们去西山挖隧道,惊扰了那些阴魂,他们在搬家。

    王排长让老丁闭嘴,不要再胡说八道动摇军心,更不要把今天的事说出去。

    刚走不多远,一辆拉装备器械的老解放突然快速冲向前车,前车上拉的是一台大吊车,长长的吊臂直插老解放的驾驶室,幸亏驾驶员是个老兵,急打方向盘,吊臂插进副驾驶室。

    就在两分钟前,副驾驶上的王排长刚刚下车指挥交通。一声巨响后,王排长跑过来看到吊臂从副驾驶室穿窗而过,直接顶到后车厢的装备上,脸就绿了。

    再看驾驶员,眼睛盯着擦肩而过的吊臂,直接吓尿了。

    王排长毕竟是经过战场的人,很快缓过神来,破口大骂:“你他娘的怎么开的车?眼睛长屁股上了!”

    驾驶员扑棱扑棱脑袋,帽子上的玻璃碴子哗哗直掉,满脸惶恐:“刹车突然失灵了……”

    王排长大喊:“十几年的老司机了,刹车失灵你踩油门干逑啥?”

    驾驶员脸上一片死灰:“哪里有踩油门,刚才根本不是我在开。”

    这两件事很快在部队传开,添油加醋之后,更是传的神乎其神。那个年代的士兵绝大部分来自农村,没有什么文化,一时间全营上下笼罩着一股不详之气。

    营长教导员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物,什么场面没见过,在誓师动员大会上,教导员对着喇叭喊:“这两天,部队存在一股歪风邪气,有人嚼舌头,传怪话,什么鬼啊神儿的,这种封建迷信思想我们是要坚决批判的,同志们,我们是什么人?我们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革命队伍!是用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武装起来的队伍!是伟大的无神论者!党和毛主席把这段铁路交给我们,是我们无上的光荣,大家有没有信心完成任务?”

    主席台下,一片排山倒海:“有!”

    誓师大会后,部队士气高涨,在接下来的几个月,工程进展比较顺利。现在随着王排长神秘古怪的动作和表情,消失多时的恐怖气氛又重新回来了。

    挖掘机驾驶员黄阿满是个新兵蛋子,外号腊肠,长着阔大的香肠嘴,不懂眉眼高低,嬉皮笑脸的说:“排长,挖掘机刚才被什么东西挡了一下,是不是这个声音?该不会挖到金元宝了吧?”

    老丁感觉事情不妙,随口骂一句:“挖你个死人脑壳儿。”

    “满脑子资产阶级腐朽思想!”邹副排长经过阴兵借道事件后,连指导员找他狠狠谈过一次,思想觉悟提高很快。

    王排长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战士们注视着排长,不敢弄出半点声音。

    王排长贴着坑道壁,没有听到什么动静,正疑惑间,他头顶的一块卡车大小的松土垮塌下来,战士们一片惊呼,身边的老丁想冲过去拉他已经来不及了。

    王排长的反应也让大家始料未及,他似乎本能意识到了危险,一个纵身向前扑倒,然后连续几个翻滚,一套漂亮的战术动作,滚到了挖掘机下。在他身后,一大块松土轰然倒塌下来。

    大家几乎同时松了一口气。

    这时,躺在地上的王排长看到,挖掘机的铲臂挂着刺耳的声音向他猛砸下来,这次速度比土块塌方更快,王排长眼看着巨大的铲头凭空砸下,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好闭眼等死。

    大家的心又一次提到嗓子眼儿。

    就在铲头落到王排长面门的一瞬间,“嘎吱”一声,停在空中。

    黄阿满手忙脚乱,死死地扳住了操作杆,脸上大汗淋漓。

    邹副排长大骂:“你他妈的不要乱碰乱动!”

    黄阿满委屈的喊:“刚才不是我!”

    王排长睁开眼睛,心有余悸看着鼻尖上的巨铲,稍稍松了一口气。

    这时,他突然发现铲头粘着一块暗红色的湿泥。

    哪来的湿泥?

    为什么这个颜色?

    正迟疑,一滴泥水滴在他鼻尖上,一股呛人的腥臭让他一阵头晕目眩。

    他脱掉手套,伸手摸了一把,感觉黏糊糊的,打开矿灯一照,瞬间头皮发麻,卧槽,是血!

    战士看到王排长的惊骇表情,纷纷围上来。

    “退后”,王排长大声命令。

    这时,在他身下的土层下方传来“咕咕,咕咕咕”的怪叫声。

    王排长一骨碌爬起来,还没等他站稳,就感觉脚下一阵晃动,一个趔趄,倒退几步,踉踉跄跄站稳脚跟,拔出五四手枪,顺手打开保险,屏气凝神盯着地面。

    他妈的,地下到底是什么鬼?

    不管是什么,只要冒头就给它来一枪。

    战士们紧紧抓住手里的铁锹榔头,瞪大眼睛,如临大敌。

    奇怪的是,地下的东西似乎安静下来,再没有了任何声息。王排长试探着上前两步,这时,地面又是一阵剧烈的晃动,这次更像困兽在疯狂挣脱什么。

    王排长腾空向后一跃,身体失去重心,晃了两晃。

    “排长!”身边的老丁想过去扶他。

    王排长大喊:“快跑!”

    话刚出口,地下一股泥浆喷薄而出,仿佛一条巨龙从水底腾空而起。王排长暗叫一声“不好”,拧身就跑,但是为时已晚,巨龙卷起王排长瞬间拖入深渊。

    王排长身边的老丁和挖掘机连同驾驶员黄阿满,一眨眼功夫就不见了。

    那次井喷事件中失踪了三名军人,多出了一口棺材,棺材几乎被摔散架,从缝隙里不断渗出暗红色的血液。

    这一诡异事件在部队内部列为绝密档案,社会上没有泄露半点消息……

    第二章:

    没想到在萝莉家的这张照片上,再次看到这串数字??!

    我指着老照片问罗莉:“你爸当过兵?”

    罗莉嗯一声,说他有生意上的事,回不来。

    说得云淡风轻。

    我隐约感到,罗莉爸爸是不是和我爸认识?又有点纳闷,什么重要的生意,不回家过年,别人就不用回家过年吗?况且,女儿第一次带男朋友回家……罗莉不再给我发问的机会,说别等着吃现成的,快帮忙收拾桌子。

    ******

    2015年年底,罗莉提出让我跟她一起回家过年,这是我第一次去她家,心里既兴奋又有点忐忑,兴奋的是谈了半年就带我见她家人,进展超乎我的预期,忐忑的是,罗莉是黔东南苗族人,传说苗人会放蛊,不会遇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吧?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其实,我对苗人放蛊是有误解的,并不是所有苗人都会放蛊,只有大山里交通闭塞的特定的生苗,可能还保留着放蛊的传统,罗莉属于熟苗,早汉化了,基本没人会了,可能连苗族都不会说了。

    更大的误解是,历史上会放蛊的可不仅仅是苗人,很多少数民族都会,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去了解下……现在如果还保留这门传统蛊术的话,真的可以申请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了,但是要尽快,韩国人知道又没我们什么事了。

    罗莉也说过,那都是瞎编的,现在很少有人会放蛊了,只要你乖乖听话,不随便吃别人的东西就没事,我会?;つ愕?。

    以前两人吵架的时候,她跟我说过,再敢惹我生气,就要让虫子把你吃掉!我特么心里是有阴影的,好吗。

    罗莉见我确实有点顾虑,就从包包里掏出一棵风干的青果子交给我,有青枣那么大,告诉我,这是红杉树的没长熟的果子,因为红杉树从不招病虫害,具有防虫避害奇效,随身带着它,一般小的虫蛊是可以避免的。

    我虽然半信半疑,还是收好了它。

    女朋友这么主动热情让我跟她回家过年,我犹豫什么,就是刀山火海也要闯一闯。

    半仙儿是我老铁,在护国寺门口开一家茶馆,听说我要跟罗莉回老家过年,比我还兴奋,哭着喊着求我一定带上他。

    他刚跟女友分手,郁闷的不行,想出去散散心,听说苗家女孩都很漂亮,像我家罗莉一样,他也想来一个猎艳奇遇。

    我警告他,你要抱着猎艳的想法去,趁早死了这份心,你以为苗家女孩是能随便上的吗?

    他改口说,听说苗人的巫蛊厉害,想去见识见识。这一点跟我不谋而合,我也想找个伴儿壮壮胆。其实这货很怂的,要是知道这一趟差点回不来,肯定打死他也不会去。

    听说半仙儿想组团,罗莉死活不同意,说这是你第一次见我家人,带个外人算什么。

    我想想也有道理,就跟半仙儿说恐怕不大行,他大骂我重色轻友。

    转眼到了年底放假,给她家人带的礼物也都买好了,大包小包的,一大早赶往北京西站跟罗莉汇合。这里啰嗦一句,罗莉很保守的,认识半年都没让我突破她的最后防线,更别说同居了。

    因为东西多,我从常营打了一辆滴滴,刚上车,司机就盯着我的脸看。

    司机40多岁,嘴唇下留着很骚情的尿骚胡,花白的头发向后梳着,狗舔的一样纹丝不乱,一张嘴门牙缝隙能塞进去一个守门员。

    我被他看毛了:“师傅,我脸上没路吧?”

    司机摇头一笑,没有说话。

    到了西客站停车后,师傅回头对我说:“你脸上没路,但是有别的东西。”

    我心说,这他娘的是滴滴司机还是算卦相面的,就没搭理他,掏出100块钱给他找钱,他摆摆手说,这趟免费,哥还多送你一句忠告,万事小心,好自为之。

    我一听急了:“几个意思?”

    司机说:“兄弟别见怪,我不收死人的钱。”说完一脚油门跑了。

    气得我大骂,什么鸟人都有,真他妈晦气,一大早遇到这样一个神经病。

    我拎着大包小包骂骂咧咧走进候车厅,没想到有人叫我名字,“老何,这呢!”

    我一看是半仙儿背着旅行包,手摆得跟荷叶一样冲我挤眉弄眼,还晃着手里的火车票。

    我去,这货怎么出现在这里?

    他笑嘻嘻地说,我要跟你去贵州。

    这猛人我真是无语了。

    这时罗莉来了,看到我跟半仙儿在一起,可能以为我们预谋好了,脸色不好看,但是给我留面子,没再说什么。

    我们坐的是北京西站到贵阳的直达车,我中铺罗莉下铺,半仙儿跟我对面的中铺换了座,当天傍晚到了贵阳站,找个宾馆住下,第二天接着坐火车到了黔东南的镇远,然后又换中巴车。

    在中巴车上,看到前座一个壁虎脸的汉子,30多岁的年纪,背着一个苗族爆款粗布挎包。

    第一眼看到他脸上的壁虎吓我一跳,真的很像一只红色壁虎爬在脸上!

    有人在汽车屁股上贴个壁虎,我知道什么意思,这人在脸上弄一个壁虎,我念书少,不知道他是几个意思。

    仔细一看原来是一壁虎形状红色的疤,像胎记,但是又凸出来,所以又不像胎记。

    罗莉掐我,不让我盯着那个人看。没想到半仙儿像发现了新大陆,兴奋地附在我耳边说:“嗨,看见了吧,前面这货脸上有只壁虎,他不会以为自己是小汽车吧!”说完嘿嘿地笑。

    前座的壁虎脸汉子回头看看我们,目光阴森吓人,半仙儿赶紧闭嘴。

    坐了三四个小时到了一个叫杀排的小镇,罗莉家就在这个不大的镇子上,我们下车,那个壁虎脸的汉子也跟着下车了,并且三步两步追上我们。

    我心里一紧,这伙计是不是要找麻烦?

    他快速从我们身边走过去,扭头阴冷地瞪我们一眼,然后走向镇子。

    我问罗莉,刚才这人你认识吗?

    罗莉说:“没见过,你们千万不要惹他,他脸色不对。”

    我问,哪里不对?

    罗莉说:“脸色青灰的人要躲着走。”

    我打破砂锅问到底:“脸色发青怎么了?为什么躲着走?”

    罗莉要掐我:“让你躲着走就躲着走,我还能害你呀!”

    半仙儿问:“他脸上的壁虎怎么回事?”

    罗莉说:“可能让人下了壁虎蛊。”

    我和半仙儿吓得脸色大变:“啊,还有壁虎蛊?!”

    从简易车站到镇子有一条两百多米的石子路,下车的只有我们四个人,壁虎脸在山脚拐弯处就不见了,我和半仙儿一边追赶罗莉,一边好奇地东张西望。

    突然,一颗石子跳起来,打在半仙儿肚子上,半仙儿没有在意,继续追赶罗莉。

    没走多远,一个六七岁小女孩跟着一只大黄狗迎过来,罗莉叫着女孩的名字跑过去。

    大黄狗一下扑到罗莉身上,又抱又亲,罗莉叫着板凳,是不是想我了。然后是小女孩跑过来,两人又是一阵亲。

    我拿出巧克力给小女孩,小女孩很腼腆,连连后退。

    罗莉介绍是哥哥的孩子,叫小闵,罗莉让她叫叔叔,然后告诉我,她不吃陌生人的东西,说着接过巧克力塞到小闵手上。

    罗莉家在镇子的西头,一个院子,两层小楼,院子门口停着一辆皮卡。

    家里人早就知道她带男友回家,妈妈和大嫂在厨房忙活,听到小闵的欢呼声,擦着手从厨房迎出来,一阵寒暄,让我们进屋。

    “我哥呢?”罗莉放下行李问。

    罗妈妈说,去买酒了,家里的米酒怕小何他们喝不惯。

    正说着,一个胖胖的汉子提着一箱啤酒进来。

    罗莉介绍过后,知道他就是罗大哥,然后一一握手,开始张罗着开饭。

    罗莉妈妈的手艺不错,特意为我们做了几样特色菜,镇远道菜,酸鱼汤,三穗麻鸭什么的,名字都记不住了,有一道菜叫炒香虫,罗莉怂恿我和半仙儿多吃点,肯定没吃过。

    吃了一口以后,心里不踏实,问她用什么虫做的?

    罗莉诡秘一笑:“大马蜂的幼虫。”

    我差点吐了,我去,这也能吃?想想小时候……我再也不敢吃了。

    半仙儿本来就是一吃货,来者不拒,特别是炒香虫,嘴里喊着要报仇,嚷着高蛋白,吧嗒吧嗒让他自己干掉一半。

    罗大哥酒量还可以,非让我们尝尝自家酿的米酒,半仙儿吵吵必须尝尝,啤酒换成了米酒,我第一次见准丈母娘,得悠着点,半仙儿不管这些,跟罗大哥喝得七荤八素。

    我想留点好印象,就劝半仙儿少喝点,这货喝得来兴致了,不管不顾,完全不给我面子。

    罗大哥也喝高兴了,不依不饶的,跟半仙儿杠上了,说什么也要陪好客人,大有山东人的风格,不把客人喝趴下就算没有尽到地主之谊。

    我特么挺尴尬,谁都劝不了。

    罗莉说,自己家就让他们放开喝吧,我也就不劝了。

    罗莉和罗妈妈陪到9点多就去休息了,我一直陪他们到11点才睡。

    后半夜,半仙儿突然杀猪一样嚎叫起来,把全家人都惊醒了。

    我问他怎么回事,他捂着肚子喊肚子疼。

    没出息的,肯定是吃多了!我骂他。

    他疼得打滚,满脸是汗,挣扎着说:“绝对不是撑的,是肚子里有东西!”

    罗妈妈一听,赶紧问:“你们在路上有没有吃别人的东西?”

    罗莉说,在贵阳吃过,是正经饭店,应该不会有问题。

    我想起来,在贵阳街头吃过一次酸辣粉,老板娘是个50多岁的大妈,穿着民族服装,在放调料的时候,半仙儿突然问,不会放蛊吧阿姨?老板娘愣一下,说不会,放心吃吧。我当时感觉挺尴尬,就骂半仙儿你有病啊,怎么这样问人家?半仙儿很得意,说从网上看的,如果对方放蛊,你问一声她只要回答没有,这蛊就破了。我去,这猛人,我和罗莉当时就差点给他跪了。

    我把这个细节说出来,罗妈妈摇摇头说:“那个没事,没谁平白无故的放蛊害人,你们有没有另外得罪什么人?”

    罗莉脸色一变:“应该不会啊,他都没有碰到我们。”

    我也同时想到那个壁虎脸的汉子,他曾经恶毒地瞪我们一眼。

    难道他那一眼有问题?

    罗莉跟我说过,她妈妈以前在县医院当医生,而且跟外婆学过一点蛊术。

    罗妈妈让我控制住半仙儿,她撩开半仙儿的衣服,用手在他肚子上摸索,一边摸一边问哪里疼。

    摸到肝部的位置,半仙儿疼得鬼叫鬼叫的。

    我着急地问:“我哥们儿到底怎么了?”

    罗妈妈叹口气:“他肚子里有块石头,还在不停地跳!你们路上到底遇到谁了?”

    罗莉:“一个脸上有壁虎的人,他脸色发青,一看就不正常。”

    罗妈妈脸色顿时一片死灰。

    第三章:

    我一下就傻眼了:什么情况?半仙儿怀上了一块石头?!

    罗莉白我一眼:“笨蛋,是落蛊了,石头蛊!”

    半仙儿一听,又是一阵鬼叫:“我想起来了,是有一块石头跳起来,砸到我肚子上,怎么会进到肚子里的?我是不是要死了?”

    我和罗莉都看着罗妈妈。

    罗妈妈说:“石头蛊暂时死不了人,但是必须解蛊,不然会转移到手脚,还会鸣响,不出三年必死。”

    “谁会解蛊?”我急忙问。

    罗妈妈说:“一般的蛊我还可以解,但是你们说的那个脸上有壁虎的人,本来就是让人下壁虎蛊的人,壁虎是五毒之一,他能中蛊却没有死,反而学会了放蛊,他的蛊毒会厉害几倍十几倍,一般人解不了,硬解的话,搞不好会反噬,解蛊人很可能人救不了,还要搭上自己的性命。”

    “那怎么办?”罗莉问。

    罗妈妈说:“只好找你外婆帮忙了,正好你带小何回来,去看看你外婆吧,自从你说带男朋友回家过年,她早就念叨上了。”

    说完,罗妈妈给半仙儿喂几口腥味很大的草药冲剂,暂时止住了痛。

    第二天一早,罗大哥就开车载我们去罗莉外婆家。

    外婆家在一个叫大巫的苗寨,距离杀排镇还有七十多里,一路全是颠簸的山路。

    从早上一直走到11点多,到了一座大山下,罗大哥把车停下,说前面是一段上山的路,车子过不去了。

    我和半仙儿跟着罗莉只好徒步上山。罗大哥先回去,说三天后来接我们。

    山路非常难走,有时候不得不手脚并用,又走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看到山中的一片苗寨,错错落落有大概一百多户人家,村口有一个寨门一样的木头结构门柱。

    半仙儿擦一把汗说,终于到了!

    罗莉的一句话就让他崩溃了。

    罗莉指着不远处的一座山说:“外婆家在苗寨上面的那一个山洞里,我们还要接着爬山。”

    我和半仙儿一看,山顶上果然有一个山洞,像一个拱形桥洞一样,穿透山顶,在北方平原长大的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奇特的山洞。

    罗莉带我们从山梁上绕过苗寨,说这是一条苗人自己才知道的近道,山道起起伏伏,有的地方需要爬一段悬崖峭壁。

    在一处陡峭的山石边上,有一颗枯树扭曲着身体,给人的感觉就是死的很痛苦,而且周围的树都郁郁葱葱,唯独这棵枯树这么扎眼。

    我说,这棵树死得好古怪呀!

    罗莉看一眼,平淡地说,这是被人放蛊了。

    ???!

    我和半仙儿不敢相信,树也能被下蛊,它能得罪谁???

    罗莉说,它当然不会得罪谁,一般会养蛊的人,如果一段时间不把身上的蛊毒放出去,自己就可能被反噬,所以……明白了吧?

    我和半仙儿面面相觑,心里徒然生出一分忌惮。

    我们又爬了半个小时的山,气喘吁吁站到一个山洞下面时,已经累成了一条狗。

    萝莉说,好好地跟紧我,不要乱走,小心中了蛊。

    原来有的苗寨会在周围种下迷蛊,防止外族入侵,外人不知道乱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踏着台阶,走近了看,山洞很大很宽敞,里面住了二三十户人家,房子都很简陋,没想到21世纪了,还有人过着洞穴生活。

    萝莉说,这不算什么,贵州有不少这样住山洞的人,冬暖夏凉,又不会淋雨,更不怕洪灾,ZF在山下盖好房子让他们搬都不搬。

    走进山洞,里面居然有一个水池,罗莉说,这是泉水,从来没干过。

    几个男人女人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和半仙儿,像是猫观察鱼缸里鱼,看得我们发毛。罗莉说这个山洞从来没进过外人,他们感到好奇,罗莉跟他们一一打招呼,看来挺熟。

    这个山洞包括下面的苗寨比较特别,是青苗为主,夹杂着十几家黑苗,大家相处还算融洽。

    外婆家里没人,门开着,我们跟罗莉进屋,罗莉喊几声外婆也没人答应。

    外婆家是三间茅草房,墙是用竹子编的,中间一间放着简单的桌椅板凳和生活用品,虽说简陋,却收拾的干干净净,可以说是一尘不染。

    看到这里,我打个激灵,来之前我做过功课,资料说是独居的苗族老妇人,家里非常的干净,可能就是养蛊的高手,特别是厉害无比的金盏蛊,看来,罗莉姥姥果然会养蛊。

    罗莉说,不要乱碰屋里的东西。

    我更加紧张,不由自主地寻摸角落里瓶瓶罐罐的东西。

    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外婆从外面回来了,她刚出去向邻居借点醋,说着拉住罗莉的手,说她到大城市瘦了好多,罗莉撒娇说想死外婆了,两个人抱在一起。

    罗莉从小是跟着外婆长大的,上初中才被爸妈接到杀排镇,所以和外婆感情特别好。

    我发现外婆脸色黑里透亮的,脸颊上有蓝色蝴蝶纹身,有点瘆人,但是还是感觉哪里不对,看到她穿的鞋子居然是一双白色耐克旅游鞋,才注意到哪里不对,衣服居然也是牌子货,阿迪达斯,我心说这老太太够潮的,这里的人都几乎清一色的解放鞋,唯独她穿名牌。

    罗莉注意到我盯着外婆的旅游鞋看,赶紧解释:我的鞋,外婆喜欢就送给她了。

    我还是有点纳闷,罗莉什么时候穿过这么大的鞋子,这明明是男款鞋子。

    罗莉的话打断我:外婆,这就是我男朋友小何,快叫外婆呀,傻愣着干嘛!

    我恭恭敬敬叫一声外婆。

    外婆围着我转一圈,上上下下打量,不住点头,然后伸手捏捏我的肩膀,没想到干瘦的老太太手劲奇大,被她捏得生疼,我不好意思乱动,心想老太太这是相女婿还是征兵?

    哎呀,不对,老太太突然走到我背后,使劲捏一把我屁股蛋子。我惊吓得条件反射跳开了,回头看看老太太,又看看罗莉,意思是外婆这是要干什么?

    外婆并不介意,点点头,好像是夸罗莉有眼光。

    罗莉说:“外婆,你吓着他了。”

    外婆嘴角一笑,转头看见半仙儿,她脸色大变:“我的娘老子唉,这个胖子得罪谁了?”

    罗莉说,我们也不知道,就是想请你帮帮忙看看。

    外婆让半仙儿把衣服撩起来,这时,半仙儿的肚子有一块青黑色,有棱有角的。外婆像罗妈妈一样摸摸半仙儿的肚子,罗莉跟她大概说一下症状。

    外婆说,要看看是什么蛊,让半仙儿进到里屋,这是临时给我们准备的床铺,让半仙儿躺上去,然后外婆从另一间房取出一只黑褐色小药瓶,把瓶口斜倒在半仙儿青黑色的那块肚皮上。

    过了一会儿,一条红黑色虫子爬出来,刚在那块肚皮上爬两下,好像很害怕的样子,连滚带爬逃回瓶子里,再也不出来了。

    外婆脸色阴沉地说:“我知道是谁了,你们得罪他干嘛?”

    我从外婆的表情中感觉到,这个人不好惹,她也有点头疼。

    我路上听罗莉说过,外婆是苗寨的神婆,当地人叫草鬼婆,巫蛊术很厉害,当地人有人不小心中蛊都来找她,既然她都摇头,说明那个壁虎脸确实不一般。

    外婆的说法跟罗妈妈一样,这个人的蛊毒比一般人狠毒几倍,她都没想到会这么厉害,连她虫子都怕成这样,而且使用了反噬手段,只能他本人才能解,三天之内不解的话,会像个石头一样石化最后死掉。

    “我们已经过了一天了!”罗莉说。

    我说,他既然下蛊,就想治半仙儿于死地,怎么还会救他,再说,哪里能找到他?

    外婆说,我知道他在哪,就看他愿不愿意解他自己的蛊了,要想活命,就得听我安排。

    我们三个连连点头。

    半仙儿早就吓尿了,扑通一声给外婆跪下,一把鼻子一把泪:“外婆,我这条命就交给您老人家了,让我干什么都行,要杀要剐全凭那个大哥发落!都怪我这张臭嘴!”说着就抽自己嘴巴。

    我说,使劲抽,好好的一趟走亲戚,让你搞成了生死时速!

    在外婆家简单吃一点东西,半仙儿什么也吃不下,因为前期症状已经显现了,开始便秘,腹胀。

    然后,外婆要我们把带给她的礼物都拿上,跟她一起下山。

    这时,天已经黑了,我们又没准备手电,只好提着灯笼,跟外婆下山。

    别看外婆已经七十多岁,走起山路,一点都不含糊,我们紧赶慢赶才能跟上她。

    外婆带我们进了苗寨,夜里的苗寨黑灯瞎火,只有一处人家亮着灯,外婆也不说话,我们也不敢多问,心里很紧张,跟着外婆,深一脚浅一脚上台阶直奔那家有灯光的人家。

    那家住在山腰高处,黑暗中外婆在篱笆门口喊一声:“大巫师还没歇着吧?”

    只有二层窗户里透着微弱灯光,一个阴郁中气不是很足的声音从房间里飘出来:“进来吧,小妹从北京回来了。”

    第四章:

     别说是我和半仙儿,连罗莉都吃一惊,大巫师的声音是从屋里发出的,不可能看到我们,再说这么黑的天。

    外婆说,你们懂什么,大巫师想知道的事,谁也瞒不住,他的虫子会让他知道,不管你在哪里,上次还跟我说,你在北京刚认识一个男朋友,说着怪怪地看我一眼,毫不避讳地说,大巫师说你俩成不了。

    我一听这话,整个人立马就不好了,刚见面就对我稀罕得不行,怎么转眼就变脸了?老太太不是演川剧的吧?

    看着她脸上蓝色的蝴蝶纹身,我突然有一种恐怖的感觉。

    外婆没管我的反应,冷冷地说,你们在外面等着,不许乱动。说罢自己走进院子,上了楼。

    我们就在篱笆门口等,这时我的心情是很糟的,还在琢磨外婆的话,老太太到底几个意思?

    罗莉抓住我的手,小声对我说:“傻瓜,外婆逗你呢,看不出来?!”说这话时,她闪亮的眸子在黑夜里冲我放电。

    我心里好受一点,说外婆真逗。心里还是忘不掉她看我的奇怪眼神。

    罗莉把身体靠在我怀里说:“寨子里里的人很少跟外界接触,开玩笑都不知道怎么开。”

    半仙儿酸酸地说:“注意点影响,中不中?”

    罗莉还是腻在我怀里,噗嗤一下笑了,故意逗半仙:“不中,本来二人世界,你非当灯泡,怪谁呀!”

    气氛一下缓和很多,我抱着罗莉,抬头看看头顶的星空,繁星点点,月光皎洁,山区的夜空和大都市完全不同,显着那么近,那么纯净,旁边草丛里还不时传来蛐蛐鸣叫声。

    纯粹就此情此景来说,多美的夜晚??!

    大巫师家的篱笆门只有门框,没有门。院子里的建筑在月光下也能看出来,是苗寨常见的吊脚楼,应该是上下三层,一般苗人吊脚楼底层储物关牲口,二层住人,三层存放谷物粮食。外婆说大巫师家就他一个人,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让北京来的我们情以何堪。

    我不经意抬头看到门梁上悬挂着一块木板,在水银一样月光下,感觉上面有东西在动,我举起灯笼,赫然发现上面爬满了蛇??!

    我吓得卧槽一声惊叫,拉着罗莉就向后就跑,半仙儿不明白咋回事,看着我骂,有毛病啊你?一惊一乍的!

    他感觉我的眼神不对,我指指门框横梁。

    半仙儿抬头看看门梁,吓得“妈呀”一声,一步窜到我身边。

    罗莉说,巫师的门不是随便进的,只有他同意了才行,巫师的道行越深,门头的虫子和蛇就越多。

    我和半仙儿正感到后怕,突然感觉身边刮过一股阴风,一个模糊的人影一闪而过。

    我和半仙儿面面相觑:什么鬼?这么快,快得都没看清!

    “罗莉,刚才什么东西过去了?看到没有?”

    罗莉摇摇头,说山里面的夜风很冷的,说着抱紧我。

    但是我明显感觉到是阴冷气流被什么东西带动,还夹杂着腐败的气息,跟山里湿寒的空气明显不同,带着某种死亡气息,不由得叫人毛骨悚然。

    这时,外婆站在二楼冲我们招手。

    萝莉说现在可以进去了,门上面的虫蛇不会为难我们了。

    话虽这么说,走到门框底下,我们还是胆战心惊盯着门梁上的蛇,它们也在盯着我们,嘶嘶嘶吐着蛇信子。

    跟着罗莉走上大巫师家的二层阁楼,外婆对我们说,进去后不要乱说话,都听她的。

    堂屋进门就看到地板上的火塘,昏暗的火光中,中间竹椅子和两边板凳上分别坐着三个人,中间地板上一个脸色煞白的人躺在草席上。

    仔细一看,惊出我一身冷汗!艹,竟然是一个假人,戴着黑色礼帽,身穿黑色长服长裤,呈“大”字形摆放,脸是用白纸糊的,画着五官。

    卧槽,这不就是刚才从我们身边一闪而过的那个人么???!

    半仙儿差点叫出来,我一把捂住他的嘴。

    这时,坐在正中间椅子上的男人站起来,有50多岁,穿着青黑色长袍,灰白头发,他用余光瞥我们一眼,然后闭上眼睛,掏出一块白色手绢搭在自己头上,蒙住半张脸,左右伸开双臂,嘴里念念有词。

    他应该就是大巫师,在火塘闪闪烁烁的火光下,他的影子投在身后深绿色的木头隔断上,随着火苗跳来跳去,我们都屏住呼吸,紧张得要死。

    这是要闹哪样???跳大神儿吗?我附在罗莉耳边小声问道。

    罗莉悄悄告诉我,躺在地上的人叫“替身”。

    “谁的替身?”我问。

    罗莉用下巴示意一下坐在左手边的中年大叔,告诉我,苗族老人忌讳生日尾数是234689这些数字,如果赶上这些数字,过生日的第二天夜里,要做个替身,请巫师做法,让替身代替老人去阴间报道。

    我心说,好像没剩下几个吉祥数字了吧。

    然后大巫师抓起一只鹅举过头顶,连说带唱,轻声细语的,像跟鬼神讨价还价。

    罗莉说,那个大叔家的老人不光是过生日的事,可能还病了,这是巫师用公鹅为老人招魂呢。

    招魂?!

    我感觉阵阵发冷,汗毛都竖起来了。

    大巫师念完咒语,伸出两根手指,闪电一般快速插进白鹅胸腹,徒手取出鹅心,交给右手边的五十多岁的大叔。

    罗莉说他是司通,相当于大巫师的助手。

    司通拿着鹅心用一根竹筷子串着在火塘上烤,就像烤羊肉串一样,翻转几次,烤得半生不熟的交给中年大叔,大叔用纸包好给大巫师和司通鞠一躬就走了,要赶紧拿回去给生病的老人吃,魂就回来了。

    中年大叔走了之后,大巫师净净手,擦手的时候,外婆附在他耳边嘀咕几句。

    大巫师先看看我,一接触到他的眼神,说不清楚为什么,我心里一哆嗦。

    然后大巫师又看看半仙儿,半仙儿点头哈腰,冲他谄媚一笑。

    大巫师走到半仙儿面前,看看他的脸色,然后撩起他的衣服,用手摸摸他肚子。

    外婆说:“是不是黑奎干的?”

    大巫师点点头:“是他,只怕有点不好办了。”

    半仙儿一听,脸都绿了,扑通跪在大巫师面前:“大师,求求你,只要救我一命,多少钱都行!”

    大巫师摇摇头说:“不是我不救你,能救你的那个人,只有放蛊的黑奎才行。”

    外婆说:“黑奎不是你徒弟吗?”

    大巫师说:“是我徒弟不假,他用的什么蛊我们不知道,随便解蛊会出事的。”

    外婆说,那黑奎在哪里?

    “唉!”

    大巫师叹口气说:“他三天前就死掉了。”

    第五章:

      不会吧?死人也会放蛊???!

    屋里的人都震惊了,我感觉浑身发麻,汗毛噌一下竖起来。

    半仙儿直接瘫坐在地上,比死人脸都难看。

    大巫师接着说,三天前黑奎上山采药摔下来了,送到县医院,没能救活。

    罗莉惊恐地说:“这么说我们从镇远回来的中巴车上,见到的是鬼?!”

    大巫师点点头:“可能是他的魂魄回家来了。”

    我终于忍不住发问:“我朋友是被鬼魂下的蛊?”

    大巫师摇摇头:“所以我说不好办。”

    “黑奎怎么说也是你徒弟,除了你,别人真的救不了这娃子了。”外婆开始恳求大巫师。

    大巫师沉思了一会儿,终于开口说话:“让我跟黑奎谈谈。”

    我又是一阵发毛,左右看看,好像壁虎脸汉子就在屋里。

    罗莉一拉我,小声说:“大巫师要过阴跟黑奎商量,我们躲开点。”

    外婆过来把我们带出堂屋,外面有走廊和吊脚楼特有的“美人靠”,外婆让我们安静,万一看到什么东西,也不要出声。

    我和半仙儿懵懵懂懂,心里很害怕,也很好奇,连忙点头。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我们三个站在门口忍不住偷看。

    罗莉说,会过阴的人如果到了一定层级,就可以养鬼了,这个养鬼不是港片或者泰国那种养小鬼,而是大鬼,就是那些横死的孤魂野鬼,他们不能认祖归宗,家人的祭祀也享受不到,到处飘零,无家可归,巫师为他们建一个坛场,等于搞了一个收容所,豢养他们,他们就成了巫师的阴兵,只听巫师一个人的号令。

    我和半仙儿听得一愣一愣的,浑身起鸡皮疙瘩。

    罗莉接着说,巫师很牛掰吧,可是他也有怕的东西,你根本想象不到。

    “怕什么?”我和半仙儿完全被这丫头吊足了胃口。

    罗莉凑近我神秘地说:“不告诉你,先看看大巫师过阴吧。”

    我气得咽口唾沫,把目光投向屋里。

    外婆进屋后,把火塘上吊着的一壶开水放到桌子上,在一只碗里倒了碗水,然后又接着烧水。

    这时,司通已经准备好两只碗,一斗米,点上香和蜡烛,然后用朱砂写了几道符,分别贴在门后和窗户两边。

    罗莉说,这是锁宅符,防止孤魂野鬼进去捣乱。

    半仙儿浑身一哆嗦:“老何,咱躲一躲吧?”

    我说,这就是为了你,能躲哪去,一会儿找不到你。

    大巫师在他们忙这些时,一直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像是睡着了。

    一切准备妥当,司通跟大巫师耳语一句,然后退到一边。

    大巫师把白手绢搭在头上,遮住了半张脸,站起来向四个方向拜一拜,又坐回到椅子上,嘴里开始唱起来,貌似苗疆音调,完全听不懂,中间还念些咒语,唱唱念念好几分钟,最后说了一段话,我能听懂。

    他说的是:天杀归天,地杀归地,年杀月杀日杀时杀,倘有凶机恶杀,一起退去,五雷号令,除邪归正。

    然后,大巫师不说话了,进入休眠状态。

    罗莉小声说,他现在是半人半鬼,已经进入阴间了。

    这时,我感觉一阵阴冷的风从背后刮过来,房门“砰”一声自己打开,紧接着火塘的火苗忽闪两下,蜡烛的火苗也呼地倒下,又慢慢直起来。

    司通问:“黑奎,你来了?我问你个事情。”

    大巫师突然变成另外一个人的声音说,司通,你问吧。

    司通说:“两天前你是不是给一个外乡人放过石头蛊?”

    黑奎借大巫师的口说(为了叙述方便,后面直接用黑奎称巫师):“是我放的,那个死胖子侮辱我,必须受到惩罚!”

    黑奎说这句话时感觉还是余怒未消,手绢下面半张脸的表情很吓人。

    司通用商量的口气说:“那个外乡人不是别人,是寨子里的客人,他已经知道错了,你就放他一马吧?”

    “不行!”黑奎发狠地说:“我要让他死!”

    司通说:“我还没告诉你,他是七婆婆家外孙女的朋友,从没来过寨子,不知不怪嘛,看在当年七婆婆救过你的份上,饶过他吧?”

    黑奎不说话了。

    司通接着说:“让他去你坟上祭拜一下,给你赔礼道歉,这也是你师父的意思,你看怎么样?”

    黑奎犹豫一下,点点头。

    外婆冲我们招手,让半仙儿进屋。

    我看看身边的半仙儿,早就吓得浑身筛糠,我一把将他推进去。

    这时我感觉身后发凉,冷嗖嗖的,像有一群人挤来挤去。

    罗莉冲我摇摇头,用眼神告诉我别向后看,我就明白了,我们身边围着一群孤魂野鬼,挤在门口看热闹,因为门口贴着锁宅符,不敢进去。

    我吓得都不敢喘气了,紧紧抓住罗莉的手,她的手也是冰凉冰凉的,不知道是她抖还是我在发抖。

    半仙儿像个木偶走到司通面前,司通示意他躺在刚才“替身”躺过的草席上,半仙儿完全懵逼了,根本没领会,外婆过去,把他拉到草席上,让他躺下来,然后把他的上衣撩起来,露处肚皮。

    司通对黑奎说:“可以开始了。”

    黑奎:“我需要一盆井水,要现打出来的。”

    司通向外婆递一个眼色,外婆出来,到院子里水井上打水。

    在外婆打水的时候,黑奎一伸手,手里多出一个小瓶子,我真的没看清楚从哪出来的。他在一只碗里倒出一点鲜红粘稠的液体,道家一般用朱砂和公鸡血,不知道蛊苗用的是什么独特秘方,有知道朋友可以留言。黑奎用手指蘸着红色液体,在准备好的黄纸上画了两道不一样的符。

    然后黑奎站起来,脸上还蒙着白手绢,居然一丝不差走到半仙儿身边,蹲下来,伸右手放在半仙儿肚子上,似挨着似不挨着,我离得有点远,看不清。

    只见黑奎嘴里念念有词,手同时在半仙儿肚皮上游走,只见那只右手渐渐变成了紫红色,两三分钟后,半仙儿的肚子鼓胀得越来越厉害,并且像有东西在里面窜动,还在吱吱哇哇鸣叫。

    黑奎一伸手,司通把一张咒符递给他,他“啪”一下贴到半仙儿的天灵盖上,同时嘴里一直在不停地念。司通又递给他另一张不同的咒符,这时,外婆正好打水回来,放在半仙儿身边,黑奎让司通点燃第二道咒符,开始在那盆水上面画符,嘴巴动得更快。

    水盆里突然翻起一个水花,突然多出来一只盘蛇的影像,并且越来越清晰,好像还在动。远离的原因,我看不太真切。

    紧接着,黑奎扯下半仙儿头顶的符,在水盆边上烧了,好像故意让水里的蛇影看到,这时脸盆里的水变成了红色,符越烧越短,水越来越红,等符烧完,水已经变成了红黑色。

    黑奎指指火塘上的烧水壶,外婆帮他提过去,按照黑奎的示意,把滚烫的开水倒进血水里,立马就看到有东西在拼命翻腾,还发出吱吱的惨叫声。几秒钟后,血水平静下来,没想到最恐怖恶心的一幕发生了,黑奎居然端起半盆血水仰脖子喝下去,也不怕烫,看得我嗓子发痒,想咳嗽,咽口唾沫压下去。

    再看半仙儿肚子上的那块青黑色,渐渐地消退,转眼不见了。

    这时外婆赶紧把一只尿盆放在半仙儿脑袋边上,对,有点像做胃镜架势,我痛恨做胃镜,所以能体会半仙儿此时的痛苦。

    半仙儿突然抬起上半身,“呕”一声,对着尿盆一阵狂吐,都是黑色的粘稠物,恶心死了。

    黑奎疲惫地站起来坐回到椅子上去。

    司通说:“黑奎,你可以回去了,明天子时这个外乡人会去祭拜你,以后不要走得太远,等着大巫师召唤。”

    接着看到蜡烛火苗一忽闪,我和罗莉下意识赶紧躲开门口,果然一阵阴风扑面而过。

    这时外婆冲罗莉和我招手,让我们进去。

    半仙儿已经虚脱,一脸大汗躺在草席上,我帮他擦掉嘴角的黑淤泥一样的残渣,和半尿盆奇臭无比的污秽一起,外婆让我去底层厕所倒掉,冲洗干净。

    我侧着脸端着尿盆经过桌子时,看到碗里的水还剩下一个碗底,刚才没看到任何人去碰这只碗,心里又是一惊,我的天哪,鬼也要喝水?!

    好容易找到厕所,处理完回到二层,大巫师已经恢复了自己,真像鬼门关刚刚穿越回来,一脸疲惫,还在闭眼养神。

    半仙儿已经坐起来。

    司通对外婆说,大巫师累了,就不留你们了,别忘了,和黑奎说好的,明天祭拜他,多带点纸钱。

    外婆点点头,对大巫师颔首示意,然后带着我们离开大巫师家。

    回去的路上,半仙儿渐渐有点精神了,对外婆千恩万谢。

    外婆说,先别谢我,明天祭拜完,你这蛊才算彻底解了,答应鬼神的事办不到,他们会加倍报复的。

    半仙儿说:“外婆放心,我明天一早就去。”

    外婆说:“不是白天,是午夜子时12点,千万别误了时间,误了时辰谁也帮不了你。”

    powered by 35选5几率 © 2017 35选5几率 www.dpkm.net
  • 全国政协委员、北京师范大学党委书记刘川生谈“加强大学生核心价值观教育” 2019-06-08
  • 港珠澳大桥跨境私家车澳门配额接受申请 2019-06-08
  • 辽宁:哄抬房价将被暂停网签备案 ——凤凰网房产北京 2019-06-06
  • 何穗翻牌吴亦凡鹿晗 明星健身房宣传片大爆料健身 明星 2019-05-30
  • 蔬菜-热门标签-华商生活 2019-05-30
  • 珞珞如石 人民网试驾上汽斯柯达柯珞克 2019-05-27
  • 中央第四环保督察组向江西移交953件信访问题线索 2019-05-26
  • 首师大附属实验中学的“小小农场主” 2019-05-26
  • 颍上一驾校换“东家” 学员既不能培训又退不了费 2019-05-25
  • 陕西省贫困村驻村工作队选派管理办法出台 2019-05-25
  • 端午假期将尽 回程请看指引 2019-05-21
  • 《我的英雄学院THE MOVIE 两位英雄》最新预告公开 2019-05-21
  • 2016年组织工作四项重点任务系列图解之四:深化落实全面从严治党责任 2019-05-20
  • 哥大在读硕士马健瑞创业 为留学生做“专属保护”装备 2019-05-16
  • “三连冠”从何而来?恩施市领跑全省生态功能类县市揭秘 2019-05-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