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亚冠18决赛首回合最佳阵容:哈维坐镇 曾诚中超独苗 2019-03-11
  • 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经济思想的丰富内涵和历史基础 2019-03-05
  • 彩票模拟选号:林浅厉致诚小说目录免费阅读《林浅厉致诚小说》

    发布时间:2018-11-15 18:57

    林浅厉致诚小说全文阅读

    35选5几率 www.dpkm.net 小说简介:小说网为你提供林浅厉致诚最新章节,林浅厉致诚小说是作者丁墨写的一本现代言情小说,小说主要讲述了林浅厉致诚之间的爱情故事,喜欢的朋友快来阅读哦。因为家族企业遇到经营困境,厉致诚临危受命,成为一家企业的负责人,并且因此邂逅刚出校门、创业碰壁的都市白领林浅。由于厉致诚全无商业经验,所以企业内外部都不看好这位总裁。林浅是一位非常正直善良的女性,凭借自己的职场经验和理想追求,给予厉致诚很大帮助。厉致诚将用自己的智慧和独特方法运用到企业的实际经营中,竟令企业起死回生,并且一步步走向辉煌;而他和林浅两人也在这个过程中相识、相知、相爱。然而这时,国际外资企业亦看到了该公司的丰厚利润和发展前景,提出了高额收购?;炒ё判似蟀拿蜗?,厉致诚、林浅等年轻民营企业家,拒绝了收购,而是致力于产品的质量、创意提高和企业形象的经营。最终,二人使企业一步步走向世界,并且收获了爱情。

    林浅厉致诚小说

    第1章 初时惊鸿

    列车“轰隆隆”行驶着,自雪山深处来,往一望无际的前方开去。

    窗外景色如同电影画面,一帧帧跃入眼帘高山流云,湖光熠熠,还有成群成群的牛羊,掩映在风吹草动的原野上。

    藏地的每一种颜色都显得纯粹而安静,望一眼,它仿佛就已抵达你的心底。

    林浅坐在靠窗的位子。

    整个车厢,满登登都是人。唯独她的身边,像是有一片真空区域,所有人似乎都小心翼翼,与她保持着一段礼貌的距离。

    林浅有些尴尬,又觉得这情况挺好玩的。她一直用手支着额头,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书。但无论她何时抬头望去,都是一片拥挤的军绿色。男人们的目光时不时落到她身上,令她的脸微微发烫。

    的确……一个背着行囊的年轻女孩,突然被送进装满士兵的车厢,并且要共度七八个小时车程,是挺不常见的。

    林浅是两天前在雪山遇险的。

    因为工作变动,她最近难得有假期,就来了梦寐以求的西藏徒步旅行。原本以她的体质和户外运动经验,这趟行程没多大难度。谁知回程时,刚到山腰,租用的小卡车抛了锚。加之天气突变,又连下了一夜的雪,把她折磨得够呛。

    幸好天亮时,一队路过的士兵救了她。边疆军人特别热情纯直,还把她送上了这趟运输退伍士兵的专列,可以一直把她带到拉萨。

    这时,坐在斜对面的一个士兵,主动找她搭话了:“姑娘,你是哪儿人啊?”

    士兵们大概都知道这姑娘遇了险,所以待她的态度也特别亲和。林浅微笑答:“我是霖市人?!?

    话音刚落,隔着过道的一个士兵极其爽朗的开口:“我也是霖市人,原来是老乡啊!”

    林浅也抬头冲他笑笑。她长相本就甜美,即使此刻穿着冲锋衣素面朝天,五官也显得十分灵秀干净,这一笑只看得士兵们心头一跳。

    那老乡士兵又笑着问:“我猜……你是大学生吧?”

    “没有啊,我早上班了?!彼鸬煤芸推?。但那温温软软的声音,仿佛天生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悠闲劲儿,听得士兵们舒舒服服,又纷纷说她看起来就是特像学生。

    “你在霖市哪个单位上班啊?”

    林浅:“嗯……爱达集团?!?

    “牛!”老乡士兵竖了个大拇指,“那可是我们霖市最牛的企业,听说资产好几十亿呢……”

    闲聊的空档,林浅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目光却偷偷落在前排斜对面的一个男人身上。

    整节车厢里,那个男人最为沉默却最醒目,她想不注意到他都难。

    他穿着呢子军大衣,即使背对她坐着,也显得身材十分高大,与周围士兵的普遍身高一比,格外出众??黹芫毖沟煤艿?,遮住大半张脸,只能隐约看到棱角分明的侧脸,似乎比其他人肤色要白很多。

    无论车厢里各处爆发出多么热烈的感叹声、谈论声、歌声,他都纹丝不动,仿佛已经睡死过去。

    真古怪。

    旅途漫长,天也慢慢的暗下来。

    士兵们也有些累了,大多数人靠在座椅上打盹儿,车厢里变得清冷而安静。林浅独自靠在微凉的窗玻璃上,闭目养神。耳边唯有火车碾过铁轨的阵阵轰鸣声、撞击声。

    回到霖市,就又要开始紧张忙碌的工作。假期总是过得特别快,她还真的有点不想回去。

    渐渐的,耳边的那些声响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林浅倏地睁开眼。

    面前依旧是冰冷的窗玻璃,外头寂静深黑一片,隐隐可见山川湖泊的轮廓。而天空中,群星璀璨,静静闪耀不动。

    车停了。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亦无站台,显然是一次临时停车。士兵们的警觉性比林浅更高,他们全醒了,不少人伸长脖子看着窗外。

    “没事,这一段路况不太好,可能有临时险情,很快能处理好?!倍悦娴氖勘参克?。

    “嗯?!绷智骋蔡吠饪?,这一看,却瞥见前方斜对面的位置已经空了。之前坐在那里睡觉的军人,不知何时离开了。

    很快就有人来了。

    是个年轻军官,高高的个子,站在车厢门口,中气十足的下达一连串命令:“二班、四班,立刻到车头处报道;五班,列车重新开动前,负责本节车厢的安全。其他人原地待命?!?

    话音未落,士兵们“刷”一声全站了起来:“是!”

    林浅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直至士兵们都忙碌起来,她也从背包里拿出顶鸭舌帽,准备睡一觉熬过这段时间。人刚要往座位里缩,忽然感觉到周围士兵的目光,全都落在她身上。

    她再次坐直了。

    因为那名军官,走到了她的座位旁。没有什么表情的脸,冷峻的眼神。

    “女士,请拿上行李跟我走?!?

    众目睽睽下,林浅抬头,目光清亮地望着他:“请问……有什么事?”

    可那军官没答,利落地一挥手,另一个士兵已经扛起她的行李,大踏步地朝车厢门走去。

    过道昏暗,夜色清冷。

    林浅快步跟在两个人高马大的军人后头,穿过一节又一节装满士兵的车厢,引来无数好奇的目光。

    直至到了一节软卧车厢门口,离那些士兵已经很远了。军官示意士兵放下行李离开,这才重新看向林浅。

    她也望着他,白皙的脸在夜色里显得越发清冷,眼中透出几分紧张。

    约莫是被她盯得厉害了,年轻军官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淡淡解释道:“前面道路小规模塌方,已经派士兵去修理。今晚车厢里人员可能会频繁调动,而且这一带还有狼出没,你一个女人呆在那里不方便。我们少校命令我接你到卧铺车厢过夜,这里没人,比较安全清净。天亮就送你走?!?

    啊?

    林浅跟他大眼瞪小眼。

    所以……对方来势汹汹的,是在做好人好事?

    她一下子笑了出来,忙点头鞠躬:“谢谢啊,非常感谢?!?

    这军官似乎也有些尴尬,匆匆说了声“没事”,转身就走了。

    过道里空荡荡的,前方车厢口还有两个士兵站岗,的确安全又清净。

    林浅低头,吐口热气呵了呵冰冷的双手,伸手去拧包厢的门……

    手还没碰到门把,却忽然听到门里传来“咔嚓”一声轻响。

    她一下子怔住了,有人?

    不等她仔细分辨,只听“哗啦”一声,门从里面被人推开了。

    林浅连忙往后退了两步,身体靠到了车窗上。

    一个男人站在门口。

    包厢里没有开灯,男人的面目也是模糊的。他非常高挑,也穿着军装,比刚刚的军官还要高一个头。帽檐压得很低,挡住了眼睛,只能辨认出他的鼻梁很挺拔,下巴的线条简洁而干净。

    是他?刚刚在硬座车厢睡觉的男人?

    尽管看不清他的脸,但这气质身形却告诉林浅,就是那个人。

    咦?他怎么会在这里?

    林浅冲他笑笑:“抱歉,不知道你在里面。刚刚的那个军官,告诉我这里没人?!?

    “嗯?!毕袷谴雍砹畲η崆岷叱隼匆簧?,他倏地迈开长腿,跨出了包厢,没有任何停留,与她错身而过。

    林浅站在原地,扭头看着他。忽的心头一动,反应过来。

    “你就是少校?”

    “嗯?!彼丫顺迪崦?。

    林浅很惊讶。她一直脑补,派人接她到卧铺车厢的,是个英武黝黑的军人叔叔,没想到居然是他?她想也没想追过去:“谢谢你啊……”

    “哐当”一声响,他已经干脆的带上了车厢门,根本没理她,挺拔的身影迅速走远。

    灯光明亮,空气温暖。林浅坐在靠窗的椅子里,再次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四个铺位都是整整齐齐,被子叠得跟豆腐块似的。唯独其中一个上铺的墙壁上,还挂着件军装上衣。面前的小桌上,则放着个不锈钢茶杯。

    显然,这是军官们住的地方。这里肯定是他的铺位,让给了她。

    人不错嘛。就是怎么躲她跟躲瘟疫似的?她哪里可怕了?

    林浅忍不住笑了。

    迷迷糊糊睡到半夜,林浅睁开眼,发现列车还是??孔?。她也没什么睡意了,索性裹上外套,起身去看看外头的情况。

    刚推开门,她就愣住了。

    外面依旧是平静的过道,不远处还站着两名哨兵。而隔着两三米远的过道凳子上,一个军人安安静静的坐着,呢子大衣黑色军靴,不正是刚刚对她退避三舍的少校?

    比起刚才的淡漠挺拔,此刻他整个人都靠在椅子里,头深深地耷拉着,帽子扣得很低很低,大衣领子挡住了整张脸那姿态竟有几分散漫的少年气质,就像……一只正在打盹儿的大猫?

    林浅开门的声响毫无疑问惊动了他。他的头缓缓往上抬了一个很小的角度,但还是深埋在衣领里。那样子,似乎是懒得抬眼看她,只等她讲话。

    林浅走出来,隔着几步远,对他说:“我不怎么困了,你睡里面吧?!?

    他静了几秒钟。

    林浅以为他要说话,安静地等着。谁知就看到他缓缓地、一点点又把头低了下去。保持原来的姿势,一点声息动静都没有了。

    林浅:“……”

    “那……晚安?!彼缓猛嘶匕?,轻轻地带上了门。

    天亮的时候,火车终于抵达拉萨。

    林浅早起洗了把脸,收拾好行装。外头是明亮狭长的走道,尽头站着士兵,哪里还有那位少校的身影?

    她想了想,从包里拿起纸笔,留下自己的手机号,并写道:“我想我们以后可能不会再见了。但如果你以后有机会来霖市,请给我打电话吧。我会是很不错的导游和朋友林浅?!?

    林浅买了最早一班机票。傍晚的时候,她抵达了霖市,打车直往目的地。

    笔直的公路尽头,远远望见一片辽阔的工业园区。数幢整齐的白色高楼,漂亮而时尚。门口“爱达集团”四个鎏金大字,格外醒目。

    林浅让司机把车停在距离集团数百米远的一幢住宅楼前。

    房子是她一个月前就租好的。进屋之后,她先把行李箱往地上一丢,人直接往床倒下去。

    躺了一会儿,感觉缓过劲儿了,她才低头看了看手机,果然如预料一样,没有新的短信和电话进来。

    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给男性留电话号码。好失败啊。

    她笑笑站起来,拉开窗帘。日落的金黄光芒一下子跳跃进来,而爱达集团的楼宇、厂房,还有厂房背后碧绿的原野,就沐浴在无边的阳光下。

    林浅深深吸了口气,心情变得格外的好。

    她想,这真是一个美好的开端:千万人中擦身而过的温暖邂逅,繁荣秀美的家乡、还有她即将开始的新的职业旅程。

    通往霖市的高速公路入口。

    一列列军用卡车??孔?,正要运送退伍军人们返回家乡。

    几个军官低声交谈着,刚要踏上一俩吉普,就见一个士兵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他跑到中间那名军官面前站定,利落地行了个礼,这才说:“厉少校,总算找到你了。中午收拾你的火车包厢,发现了这个?!彼徽判从械缁昂怕牒图感凶值谋闱┲降莸侥侨嗣媲?。

    被唤“厉少?!钡哪腥?,面无表情地接过看了看。

    “没必要给我?!蔽铝苟骄驳纳?。

    他看那张纸的时候并没有遮遮掩掩,左右两个军官虽然站得笔直地等着,眼睛却自然而然往纸上瞟。

    结果听他这么说,其中一人忍不住说:“林浅……就是那个遇险搭便车的女孩?我今天早上可看到了,挺漂亮的啊。你家不就在霖市吗?怎么不把人家号码存下来?”

    周围人全都目光熠熠盯着厉少校。

    他却再次压低帽檐,竖起衣领,第一个跨上了吉普。

    “不必?!彼厮?,“我和她,很快会再见面?!?

    第2章 少校其人

    初冬的天色,阴郁又清冷,车站里到处是嘈杂的人声、脚步声和广播声。

    厉致诚还穿着呢子军大衣,手里提个小旅行袋,跳下一辆大巴。高挑挺括的身形,站在乱糟糟的人群里,格外引人注目。他安静而快速的环顾一周,目光停在车站入口的一辆凯迪拉克上,随即迈开长腿,笔直的走过去。

    顾延之正靠在车门上,抄手望着他,似笑非笑:

    “哎呦,这是哪家的公子哥转业回来了?”

    周围人纷纷侧目。

    厉致诚恍如未觉,直至走到他跟前。

    四目凝视,他淡淡开口:“你家的?!?

    顾延之倏地笑了,伸手就把他肩膀揽住。厉致诚脸上也浮现一丝笑意,两个男人紧紧抱在一起。

    轿车平稳行驶在二环路上。

    顾延之手搭着方向盘,手指轻松地敲着。车内温暖又静谧,他抬头看了眼后视镜,就见厉致诚坐得笔直,跟棵树似的。他正看着窗外,脸色依旧冰寒冷漠,生人勿近。

    顾延之最讨厌的就是他这一点:明明还是二十几岁的小伙子,但若你不跟他讲话,他可以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这么绷着,冷得都快掉渣了。

    “又长高了啊?!彼跛估淼卮蛉?。

    厉致诚还盯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城市,嗓音平静而温凉:

    “嗯。我从十二岁就比你高?!?

    顾延之低声失笑,方向盘沿着环路打了个弯,换了个话题:“先去集团还是疗养院?”

    “集团?!?

    顾延之笑笑没说话。心道:这家伙几年没回来,对老爷子的性子倒还是吃得挺准。知道所谓身体抱恙,只是催他回来的托词。

    关键,还是那份家业。

    林浅站在爱达大厦的楼下,心情好忐忑。

    两个月前她来面试时,不是这样的啊。

    那时,金碧辉煌的大厦下,停满了车,还有很多好车。衣冠楚楚的白领职员迎来送往,显得业务特别繁忙。大厦后边就是厂房园区,到处挂满写着激情口号的红色横幅,工人们忙忙碌碌整个集团,就是一副欣欣向荣大展宏图的景象。

    可现在呢?

    同样气派的大厦,同样整洁漂亮的园区??墒谴笙寐デ袄淅淝迩?,门可罗雀,只有两个保安无所事事在发呆;后边的生产车间,大多黑灯瞎火悄无声息,不少工人蹲在门口抽烟闲聊,显然已经停产了。而那些曾经红得刺眼的横幅口号,全都不知所踪。

    哦,她看到了一条,半截还挂在墙上,半截掉在泥地里……

    林浅正发怔,一辆低调而奢华的轿车,无声无息从她身旁驶过。

    林浅抬眸望去。

    她意外地认出了驾驶座上的男人。

    杂志和新闻都登过他的照片爱达集团第一副CEO、董事长的亲外甥,顾延之。

    真人看起来倒是比照片还要年轻俊朗几分。不知道是不是像传闻中那样狡猾厉害?

    她的目光又移向后座,那里还坐着个男人。只是隔着深色玻璃,看不清是什么人,能让大名鼎鼎的顾延之亲自开车接送。

    顾延之也看到了车外的女人,随意一瞥,倒是眼前一亮:女人很年轻,穿着黑色职业套裙,身段匀称窈窕,五官标致。她这么娉娉婷婷走在深灰色的楼宇厂房间,倒走出了几分清新脱俗的味道。

    一回头,发觉厉致诚也看着她。顾延之顿时笑了:“怎么,认识?”

    厉致诚面无表情地把目光收了回来:“不?!?

    半个小时后,爱达集团人力资源部。

    人力资源经理看着手中的简历,再看看坐在自己面前的女孩,有些为难。

    简历上的信息很清楚:

    林浅,女,25岁。工作经验:3年。

    于两个月前确认录用,职位是CEO助理,预定的入职时间就是今天。

    可是……

    她抬头望着林浅:“我记得你。只是这些天爱达发生了一些事,新闻也应该有报道,你不知道?”

    林浅稍稍有些羞赧:“我不太清楚?!?

    她这个人,向来信奉“善待每一个人,更要善待自己”的准则。当初决定跳槽,自认为辛苦了好几年,难得中间歇一歇,一定要玩个够本才能重出江湖。

    所以拿到爱达的录用通知书时,她找了诸多借口,把入职时间定为两个月后。因为爱达CEO对她特别赏识,也不是很急着用人,所以应允了。

    于是这一个多月她天南海北玩得不亦乐乎,还在西藏呆了一个多星期,过得犹如闲云野鹤,加之之前在藏地又遇了险,仓促赶回来报到,还真不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

    人力资源经理微一沉吟,说:“集团的经营遇到一些困难。前任CEO在一周前,已经引咎辞职。CEO职位暂时空缺?!?

    林浅:“……”

    求职技巧的书可没教导过她,如果你应聘的职位是CEO助理,可CEO却搞垮了企业,自己也下了台,你又该怎么办呢?

    顶层,副总裁办公室。

    顾延之亲自泡好了两杯普洱,一抬头,就见厉致诚立在光影斑驳的落地玻璃前,修长的眉头轻拧着,望着下方广阔的园区沉思。

    他已脱了大衣,里边穿的是件松枝绿的军衬衫和长裤,显得又高又瘦。许是多年军旅生涯熏陶,就这么简简单单往那里一站,自有料峭清逸的气场。

    顾延之微微一笑,走过去把茶递给他。

    厉致诚开口:“情况有多糟糕?”

    顾延之在一旁沙发坐下,轻抿了口茶,道:“很糟糕。我们花了天价年薪请来的那位CEO先生,在海外市场亏了20亿。关键他还特别擅长瞒天过海,比我还能!现在东窗事发,他完蛋,我们也完蛋了!”

    厉致诚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眉宇间只有浅淡的清寒之气。

    “我们还剩下多少?”

    他措辞并不专业,但顾延之听懂了:“你说市场占有率?海外市场一塌糊涂,就不用说了。国内市场,因为当时为了发展海外,资源资金都抽离不少。结果其他竞争对手闻风而动,蜂拥而上抢地盘。尤其是司美琪,从我们这里抢走的市场份额最多。现在爱达的市场占有率,已经从20下跌到8?!?

    厉致诚端着茶杯站在原地,并不吭声,唯有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过青瓷茶杯光滑的边缘。

    “知道了?!?

    两人都没再说话,室内陷入平静的沉寂,只有茶香阵阵萦绕。

    顾延之看着他,感觉其实也有那么点陌生。

    诚然两人从小关系极好,但这些年甚少相见,对他的近况的了解,也都只基于种种传闻

    传闻历次军事演习,他的部队总是成绩卓越。这次他要转业,部队方面阻力很大;

    传闻他用兵狠辣果断、神出鬼没,被称为“西南之狼”,全不似他清秀内敛的外形;

    他如此年轻,除了军事,从无别的爱好:金钱、女人、权力……跟他都是绝缘的。与这灯红酒绿的时代相比,他就像活在另一个时代的古板乏味的男人。

    ……

    顾延之唇角轻扬。

    董事长怎么会突发奇想把这个儿子叫回来管事?而他居然还同意了?

    虽然有句老话是“商场如战场”,但那根本是两码事。商场要的就是尔虞我诈、奸猾厚黑。而他?

    军人气质虽然卓绝,对经商却是一无所知毫无经验。又是如此沉默冷傲,连跟旁人多讲一句话都欠奉这么个人,到底要怎么管理数千人的企业啊?

    这时,秘书敲门进来。

    是人力资源部送来了一份简历。

    顾延之挥手让秘书出去,往老板椅里一坐,随意翻了翻,说:“啧啧,都什么时候了,这个月员工离职率都30了,居然还有人跑来报到,有个性啊还是傻啊?!?

    厉致诚依旧沉默着。

    顾延之继续说道:“我们的前任CEO虽然操蛋,一些内部管理流程还是做得不错,招聘的人才都还算精英。这个人是他给自己招的,想必应该不差。你反正也需要个助理,看看要不要留下?”

    “随便?!鼻謇涞挠锲?,显然对他提到的人和事没有半点兴趣。

    顾延之又翻到简历上的照片,倒是乐了:“呦,这不是刚刚在路上看到的美女嘛?!毖刈怕睦杆婵谀畹溃骸傲智?,中X大经济管理系毕业……”声音稍稍一顿:“曾担任司美琪公司市场部高级专员,连年绩效成绩均为优秀……”

    厉致诚转头看着他:“留下?!?

    第3章 千里顾盼

    当林浅听到人力资源经理带回的“领导意见”时,还蛮意外的。

    意外之余,又有些感动。因为对方的话讲得很诚恳很漂亮:“林小姐,我们爱达既然向你提供了这份工作,就不会因为一些临时性的经营困难,违背承诺。如果你决定留下,薪水级别不变至于职位,需要等新CEO上任后确定。如果你选择离开,我们也祝愿你找到更理想的工作?!?

    在人力资源经理刚刚离开的这段时间,林浅已经用手机上网,百度了有关爱达的一切新闻。所以她想了想,也很诚恳地答:“谢谢,我回去考虑一下,明天给您答复?!?

    离开爱达时间还早,不到中午十二点。林浅慢慢往家走,先在小区门口小饭馆炒了两个菜,闷闷地吃完。这才上楼,打开窗,也打开音乐,然后走到阳台,给林莫臣打电话。

    美国那边正是华灯初上时分,林莫臣低沉的嗓音,仿佛也带着曼哈顿特有的慵懒和倨傲:“你的电话,来得比我想象中晚?!?

    林浅顿时有些丧气:“你当然早知道了?!?

    关于爱达的近况,全世界都知道了。这个在华尔街做金融投资的哥哥,又怎么会不知道?

    林莫臣穿着铁灰色手工西装,正站在摩天大楼顶层的落地玻璃前,身后是还在埋头做数据分析和投资报告的员工。

    窗外是璀璨如星光般的满城灯火,哈德逊河就在两岸摩天大楼的掩映下,缓缓淌向远方。

    他轻笑一声,问:“有什么打算?”

    林浅语气更闷了:“反正我是不会去给你打工的?!?

    林莫臣在这头,微不可见的蹙了一下眉头,语气却依旧疏淡:“哦?那你去哪里高就?”

    林浅答:“我在考虑要不要留在爱达?!?

    平心而论,尽管爱达现在陷入困境,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能否绝地反击,还是个未知数。而且今天接触下来,给她的感觉还不错。

    “我感觉就这么放弃,挺可惜的?!彼炙?。

    林莫臣望着对面楼宇顶上的星光,手指在一旁的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林浅?!彼?,“感觉,是最无用的东西。你是我的妹妹,理应用更加理智客观的方式思考问题?!?

    语气有点冷酷,也有点傲慢训人的意思。

    但林浅不为所动,而是顺着杆子往上爬,软软地答道:“好嘛。那哥你给我客观分析一下,究竟是否值得留下?”

    林莫臣沉静了一瞬,林浅的心也稍稍提起来。

    “可以一试?!彼患辈换旱馗龃鸢?。

    林浅顿时笑了。也不去问他更深的原因,因为他那些资产净值啊收益率啊繁琐的专业名词,她听着就头疼。

    “谢谢哥!”

    这头,林莫臣的唇角也微不可见地上扬了一下,又淡淡地说:“爱达董事长徐庸年老体衰,已经不管日常经营。大儿子徐以扬三年前车祸过世,以徐庸的性格,不可能再从外面请人。所以,最有可能接班的人,三个:一、顾延之;二、私生子徐澄晏,现在还在美国读书;三、徐庸跟前妻还有个儿子,身份不详。我会再查一查?!?

    挂了电话,林浅把头埋在胳膊里,望着远方发呆。

    过了一会儿,目光却被吸引。

    那是一辆军绿色的大卡车,沿着公路,穿过市区,停到了爱达集团门口。

    几个穿着迷彩服的军人跳了下来,都背着行囊。大卡车开走,他们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很快就有人出来,领他们进去了。

    是退伍军人?

    说起来,那批退伍士兵,是她这些天来遇到的唯一的好事了。

    现在,他们中是不是也有人来爱达上班了?

    她也决定了,留下来。

    次日一早,林浅办完入职手续,就被带去见传说中的顾延之了。

    集团四处都弥漫着一种无法言喻的颓丧气息,所以当林浅走进这位权臣精致奢华、敞亮大气的办公室时,难免觉得耳目一新。

    顾延之坐在漆光暗沉的大班桌后,也正打量着这位新员工。

    明明是厉致诚的助理备选人员,不需要他来见??赡羌一镒蛱炝咕透先チ蒲嚎锤盖琢?,这些事就只能丢给他。而且这位惜字如金的老板,还淡淡地下达了一条指令:“暂不公开?!?

    这个不公开,指的自然是他的身份和他的到来。

    顾延之就问:“为什么?”他接手集团,迟早要跟全体员工见面,什么时候公开有何区别?

    “我需要先了解情况?!崩髦鲁暇透菏终驹诖扒?,眉眼淡漠地答,“以隐秘的方式?!?

    顾延之微怔了一下,听懂了。

    他讲得高深莫测不动声色,敢情……

    还是把这当打仗似的,想要自己先秘密“侦察”一番啊。

    想到这里,顾延之忍不住笑了,抬头看着对面的林浅,不紧不慢地说:“集团的情况,想必你也清楚。越是困难,越是用人之际。如果有才,自然会得到重用。但如果是个庸才,我们也没必要留下增加负担。一切就看你自己了?!?

    很常见的恩威并济的话,所以林浅也很平和地点头:“我会努力的?!笨醋潘成系男θ?,心想,看起来也不像传闻中那样阴险精明难相处嘛。

    顾延之也没什么闲心跟她多聊,短暂交谈一番后,当场拍板:她先去总裁办呆着,把部门的一些日常工作承担起来。

    林浅在爱达的职业生涯,就这么在一片兵荒马乱人心惶惶中,默默无闻地开始了。

    总裁办听着名头漂亮,事实上现在包括林浅在内就三个人。其他两个还是今年的应届毕业生。

    人力资源部的职员这么跟她解释:“这个部门以前没有,是前任CEO来了之后组建的,全盛的时候有十六七个人。后来陆陆续续都走了?!?

    林浅既来之则安之,按照顾延之的秘书的提点,每天早上,她会搜集行业信息和新闻,做成日报,供领导层参考;公司各个部门每周的工作计划和总结,也会抄送给她一份,而她会整理成一份独立报告;当然如果公司内外部临时有什么大事,她也需要第一时间汇总相关参考消息。

    一言概之,就是不停地写报告、写报告、写报告……

    这种工作当然单调又乏味,离公司的实际运作也有一定距离。林浅是不喜欢的??珊罄聪胂?,自己初来乍到,还是从竞争对手公司过来的,要是一开始把她放到重要部门安排重要工作,那才奇怪吧?所以也就释然了。索性每天专心致志写报告,几天下来,倒是对爱达的基本情况倒背如流了。

    只是每次报告送到顾延之秘书的桌上,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过。后来倒是让秘书传过一次话,让她除了提交纸面报告,再发一份电子版到指定邮箱里。林浅看那邮箱名:Apache2013126vipcom,“Apache”,是顾延之的英文名吗?但不太像人名,可能是某个词或者某句话的首字母简写。林浅心血来潮拼了半天,也拼不出个所以然。

    周末,林浅起了个大早,搭车去了城市另一头的疗养院。

    绿苑疗养院是2010年后新修建的,无论房舍设施,都是全市最好最舒适的。林浅提着袋新鲜水果,在护工的带领下,沿着绿茸茸的河堤走了一段,就见何清玲独坐在一棵大树下。

    林浅不由得放轻步伐,走到她跟前:“妈……”

    何清玲已经五十多了,尖瘦的脸上全是皱纹。脸色平静地望着她:“嗯,回来了?!?

    母女俩说了一会儿话,大多数时候是林浅在说,何清玲听着。没多久,何清玲就说困了要休息。

    “你工作忙,我就不留你了?!彼?。

    护工推着她的轮椅走远了,林浅站在原地,静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给林莫臣打电话。

    “我在疗养院。妈看起来气色挺好的?!彼倭硕?,“你要不要跟她讲话?”

    林莫臣那边大概已经是深夜了,听着十分的静,只有他平缓的呼吸声。

    “林浅”他说,“我不需要知道那个女人的近况?!?

    林浅就没做声了。

    当年何清玲执意与丈夫离婚,各带一个孩子。从那之后,林莫臣就没叫过何清玲“妈”。

    下午,林浅就在疗养院周边的小镇上转了一圈,又去看望了住在附近的一个老同学。等她从同学家里出来,已经是九点多了。

    她谢绝了老同学开车相送,也不想打车,一个人慢慢踱到公交车站。郊区的夜晚,很深很静??盏吹吹恼咎ㄉ?,只有路灯稀薄微黄的光芒。

    很快,末班车来了。

    林浅在车厢后部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因为是始发站,大概还没到出发的点儿,司机朝她吆喝一嗓子:“姑娘,再等等哈,还有五分钟?!比缓缶团糠较蚺躺洗蝾?。

    林浅裹紧外套,望着窗外混沌的夜色,脑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前方车门处传来脚步声,一个个子很高的男人走了上来。

    林浅很随意的转头,看了他一眼,又继续望向窗外。

    过了几秒种,忽然又把头转回来,看向他。

    车厢里灯光挺暗,那男人穿着件深灰色冲锋衣,黑色运动长裤,户外鞋。林浅只消看一眼,就知道全是顶级品牌的经典款。他还戴了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高高的鼻梁和线条简洁的下颌。即使看不清脸,也让人感到一种棱角分明的俊秀。

    林浅心里咯噔一下。

    似曾相识的感觉涌上心头。那个人的体型身高跟他完全相似,而且这种强烈而独特的气场,怎么形容呢?俊毅、桀骜又孤傲,即使安安静静呆着,也令人无法忽略他的存在。

    这时他已经迈开长腿,朝这边走过来。林浅立刻转头望着窗外。

    他的脚步很平稳利落,很快从她身边走过。林浅看着窗玻璃里模糊的倒影,他在最后一排坐下了。

    车很快开了。

    月朗星疏,夜凉如水。唯有大公交“哐当哐当”地行驶着。

    林浅坐了一会儿,到底是好奇心占了上风,索性转头直接朝他望去

    呃……

    他……又睡了。

    高高大大的身体就这么端坐着,一只胳膊枕在前排座椅靠背上,脸深深埋在里面,另一只手似乎很随意的搭在膝盖上。鸭舌帽彻底深扣在脑袋上,把面容遮挡得严严实实。因为每隔几排,林浅甚至能听到他均匀低沉的呼吸声。

    Hi,大猫。

    林浅忽然有点想笑。

    她把身子向前倾,头也压得很低,想从下面看看他的脸,到底是不是??沙的诠庥盎枚?,只看到模糊的侧脸线条……

    “你看什么?”一道清冽低沉的嗓音,突然响起。

    林浅吓了一跳,一下子直起身子,脸“腾”的热起来。而他已缓缓从胳膊里抬起脸,漆黑沉亮的双眼,静静望向了她。

    第4章 此女腹黑

    “你看什么?”温凉而低沉的嗓音。

    被抓个正着的林浅只脸红了一秒钟,立刻又反应过来她心虚个什么劲儿啊?

    扭头,光明正大地与他直视。

    耳边是公交行驶的阵阵嘈杂声响,车内灯光橘黄而柔和。他已经坐直了,伸手扶正自己的帽子,抬头看着她。

    毫无疑问那是一张英俊的脸。眉眼漆黑干净,就像深不见底的水面,只有暗色的倒影。

    颧骨有点高,显得轮廓更加清晰。薄唇微抿,仿佛一如既往的懒于开口讲话。

    整个人看起来眉眼挺秀而冷冽。

    林浅冲他灿烂一笑:“我在看你啊?!?

    他没有半点表情,唯有眸色依旧澄澈平静。

    她又说:“你长得很像我遇到过的一个军人?!?

    讲完这句话,林浅就等他的回答。谁知他抬起手,将帽檐再次往下一扣,像是终于失去了仅有的一点耐性,往椅背上一靠,仰面又开始睡觉了。

    林浅:“……”

    这时公交已经驶入市区,城市的灯火在车窗上投射着斑驳光影。陆续又有几个人上车,车厢里也热闹起来。

    林浅戴上耳机,也往椅背里一靠,眼睛盯着窗外流光般的街景。但身后那人即使一动不动,你也不能忽略他的存在。他这么仰面靠着,更显得人高马大,双腿修长。因为帽檐挡住了眼,林浅也不知道他到底睡着没有,还是跟她一样也看着夜景。她当然也不好意思再转头,直勾勾地盯着人家瞧。

    过了一会儿,她摘下耳机,又扭头看着他:“喂,到底是不是啊?”

    他静坐不动,连眉眼都没抬一下。

    “嗯?!钡偷孟穹缫谎纳?。

    林浅倏地笑了:“OK,谢谢?!?

    她把身子转回来,再不骚扰他了,也把大衣的帽子往脑袋上一扣,身子往椅子里一蜷,闭上眼开始睡觉。

    一路无话。

    “终点站了啊!都下车,后面两个别睡了!”一声粗嗓门,把林浅从迷迷糊糊中震醒。她一睁眼,回过神来,只见公交已静静停在站台里,前方不远处马路对面,正是熟悉的爱达集团的大门。

    “呼”她吐了口气,又怔住了。隔了两三步远的车门那里,高高瘦瘦的他正下车呢!

    林浅很意外,她以为他半路肯定在市区下车了呢。

    已经十点多了,这条路格外寂静,灯光稀疏。他身形笔直,双手插裤兜里,走在前头。林浅隔着十多步远,走在后头。长长的街道,只有两人脚步的交错回响。

    他不会以为她专门跟着他吧?林浅有些好笑地想。

    这时他已经走到集团门口,忽的脚步一顿。林浅下意识也停步了。

    他转头朝门里望去。

    因为正好站在灯的下方,帽檐遮住了光,在他那线条分明的侧脸,投下一片暗影。而挺拔均匀的鼻梁下,嘴唇微微勾起。

    嗳,他居然笑了?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喧哗声由远及近,几个保安兴冲冲地从集团大门里走了出来。

    “营长!”“少校!”“你终于来了!”

    林浅微怔之后,也笑了。

    她继续走自己的路,眼角余光自然而然往他们那群瞟。只见他被昔日的下属们围在正中,薄唇轻启,也不知道讲了什么,保安们忽然“哈哈”一阵爆笑。而他长身而立,唇边也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

    忽然,一个保安转头朝这边看过来,发现林浅,微愣了一下。

    林浅也认出他了正是火车上遇到的那个老乡士兵。

    “那不是……林小姐嘛!”他惊叹开口,嗓门挺大,“营长,是那天火车上的林小姐啊。就在那儿!”

    林浅闻言微微一滞。

    大哥……你真的不用专门跟他强调。他其实比你们谁都清楚。

    这时所有人都转头朝林浅望过来。他也转身,帽檐下一双沉黑平静的眼,没啥表情。

    林浅大大方方地走过去:“你们好!”又特意瞅他一眼:“少校,你也好啊?!?

    故人相逢,总是令人特别愉快。无论是对近日来颇为倒霉的林浅,还是这帮初来乍到的保安。大家热络地聊了一会儿(当然不包括始终安静孤立在一旁的少校大人),林浅也弄清楚了,原来他们都被安排到爱达来上班了。

    至于他?其他人没提,林浅也没问。

    到底时间很晚了,一帮保安们簇拥着他,说要进去喝酒聊天。林浅租的房子在另一个方向,于是微笑朝他们道别。

    谁知刚走了几步,就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追上来。

    是那个老乡,脸上挂着宽厚的笑:“林小姐,我送你回去?!?

    林浅:“啊,不用了,我住得很近,喏,就那栋?!?

    他却不依,跟她并肩往前走:“不行,是我们营长的……哦不,应该叫经理了。他刚才给我的命令,我得送。而且路上这么黑,你一个女孩不安全。走吧?!?

    林浅很意外。

    他?

    派人送她回家?

    她下意识回头,却只见他们那帮人已经走进了大门,不见踪迹。

    林浅冲他笑笑:“他是经理?”

    老乡答得爽快:“嗯!你不知道吗?营长也来爱达上班。不过他军衔高,我估摸着怎么也是个经理,中层干部吧。大伙儿都猜他会当保安经理?!?

    晚上临睡前,林浅躺在床上,心情十分的好。

    哥说得没错,女人就是感性的动物。想到水生火热的爱达集团,会多这么一帮人,她都感觉温暖了好多。

    还有那位脾气古怪的少校先生。

    刚刚老乡都跟她讲了:他叫厉致诚,今年才25岁,是大西南军区最年轻的少校,虽然沉默寡言,在军中却十分牛气。

    这么酷帅拽的保安经理啊,简直令人无法直视。

    林浅没想到,第二天一上班,就听到了个大噩耗。

    一大早,一条触目惊心的新闻头条,迅速引爆了整个网络:

    “高档女包竟含致癌物,行业三强均牵涉其中!”

    墨菲定律告诉我们,事情总喜欢往糟糕的方向发展。林浅觉得爱达怎么也跌到谷底了,谁知谷底之下,还有一片凶险的泥沼。

    夕阳斜沉,暮色黯淡。

    林浅抱着一叠报告,步出电梯,来到顶层。

    还没走到顾延之办公室门口,就听到他破口大骂的声音:

    “什么玩意儿,写这种不负责任的新闻!”

    ……

    林浅心头微微一沉。

    “致癌丑闻”已经爆出两天了。这两天,非常的糟糕。

    致癌物的确是存在的,但质检机构已经查证是面料的问题,而这批高档面料,是由欧洲厂商提供的。

    然而国内消费者不会买账。这几天,在媒体、网络的大肆抨击渲染下,越发群情激奋。包括爱达在内的几家大公司,都遭遇了消费者大规模退货,甚至已经有人宣称要提起诉讼。

    政府相关机构给的压力就更大了。

    一时间,整个爱达集团,仿佛都笼罩在前所未有的阴霾里

    门口的秘书朝林浅露出无奈的笑容。

    林浅把报告放下:“这是这周的周报?;褂姓獯蔚耐环⑹录ǜ??!?

    等她走回电梯口,却听两个前台小姐在嘀咕:“哎,刚才那帅哥是谁啊?”

    “顾总朋友吧,听说是个退伍军人?!?

    林浅的报告被放在一堆文件里,送到了顾延之的办公桌上。静静地放置了很长一段时间,也无人问津。

    直至天黑的时候,才有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从这堆文件里,把她的报告单独拎出来,一页页开始仔细翻看。

    顾延之发了几天脾气,到现在才稍稍缓了口气。但他的心情丝毫不能轻松。

    如今,竞争对手公司包括新宝瑞、司美琪等都保持集体沉默,大家都同样艰难。而爱达到底应该如何应对这次事件,在公司的管理层间争议都很大。

    有人建议主动站出来道歉、承担责任。

    但更多的人认为应该保持沉默,因为“枪打出头鸟”,毕竟现在比爱达实力更强的其他企业,都是这么干的。

    而顾延之作为那家伙上任前的临时负责人,无论出面做什么决定,都会面临极大的压力。

    他一回头,就见厉致诚静坐在沙发上,眉目端凝,看得专注。

    扯下领带丢在桌上,走过去:“看什么?”

    厉致诚头也不抬。

    比起几天前初到办公室时的沉默冷峻,此刻的他似乎对这个环境适应了很多。颀长的身子靠在沙发里,显得很放松。长腿甚至还轻轻交叠着,清冷中又带着一丝随意。

    “你没看?”他缓缓地问。

    顾延之在他旁边坐下,摇头:“你知道我不喜欢看这种东西。对我而言,有价值的信息是聊出来的,不是看出来的。一个关键甚至是不关键的人物,无意透露的一条信息,有时候比100页的报告还有用?!?

    厉致诚不置可否,继续低头看报告。顾延之看他专门用笔划出了一段话,也来了兴趣,弯腰凑过去。

    这一读,倒是微怔,然后就乐了。

    林浅的这份报告,提供的是对这次事件的应对建议。

    她的观点,是认为爱达应该第一个站出来道歉,承担责任。

    报告前面,大篇幅引经据典,举出了商业史上诸多成功的?;匕咐?,作为例证。同时也对消费者的心态进行分析?;旧纤闶窍晔?、清晰,中规中矩。

    而被厉致诚用笔标出来那段话,是这么写的:

    “爱达第一个站出来道歉,亦可令其他竞争对手陷入更加艰难的困境。

    他们如果不照做,就会成为舆论抨击的焦点,面临数倍于现在的压力,成为众矢之的。

    所以他们不得不做。

    但即使做了,在消费者心中,第一个站出来道歉的才是真诚意,而他们只是模仿者,是无奈之举,信誉也会大打折扣。

    大家都蒙受相同经济损失,换回的声誉却不同,爱达还可以借这次事件,有效地打击竞争对手?!?

    顾延之站直了,抄手摸着下巴说:“且不说她这观点有没有道理,看着挺甜一女孩,怎么想的招还挺损的啊?净想着坑竞争对手?!彼低晁托α?。

    一旁的厉致诚也微微一笑,合上报告,丢在一旁的茶几上。

    顾延之又问:“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出来?”

    “这个事处理完,我接手?!?

    第二天一早,一则公告下发到爱达各个部门。

    公司决定成立工作组,专门处理这次?;厥录?。工作组一共十人,都是各个关键部门的骨干,要求自当日起,搬入集团宿舍封闭办公。而“林浅”这个所有人都陌生的名字,赫然列在最后。

    林浅一接到通知,就回家收拾衣物等随身物品。抽空还给林莫臣打了个电话。

    林莫臣反应挺冷漠的:“他们在试你?!?

    他的想法是,一个初来乍到的员工,还是从竞争对手公司过来的,哪怕资质不错,凭什么进入如此重要的工作组?多半是在试她是否可用,是否是司美琪的奸细。

    林浅却不以为然,答:“那也是我的报告打动了领导,否则连试的价值都没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让他们放马过来呗?!?

    林莫臣听到她心高气傲的话,倒是笑了。又淡淡道:“这么个大集团,之前崩得那么快。爱达内部,说不定真有奸细。国内一些企业,什么下作的事做不出来?你好自为之?!?

    第5章 午夜相伴

    顾延之的确怀疑集团内部有奸细。

    但当他看到自家老板的应对举措时,还是吓了一跳。

    冬日的阳光清透又温煦,厉致诚穿着套浅色休闲服,站在他的办公桌前,英俊又安静。而桌上原本的文件、杂物都被整整齐齐挪到一旁书架上,取而代之的,是十多枚色泽幽黑的纽扣状微型摄像头。厉致诚手里还拿着个形状很奇怪的仪器,冷峻的长眉轻蹙着,十分专注地在调试。

    顾延之拈起一枚摄像头,凑到眼前打量一番:“别告诉我,你打算把这些装在工作组里?”

    厉致诚眉目不动,修长的手指继续灵活地摆弄仪器。

    “你说过,已经把怀疑对象放在工作组?!彼纳羝降缢?。

    这回答就算是承认了。

    顾延之向来是个胆大包天的主儿,想想也是,奸细就得快准狠的揪出来,不能拘小节。不过,他想厉致诚可能不太了解相关法律制度,于是直接说:“行。但这事儿我安排个人去办,毕竟嘛……不一定合法,你我别沾手?!?

    这回厉致诚动作一顿,抬眸,目光平移到他身上:“你认为我是无知法盲?”

    顾延之想了想,认真地答:“不确定?!彼低昃托α?。

    厉致诚丢了张纸到他跟前。

    顾延之低头一看,好家伙,原来是张平面图?;恼枪ぷ髯榧唇胱さ亩蓝鞍旃ズ驮惫に奚崧?。安装摄像头的位置,已经被他标出来,大多是会议室、办公区、偏僻的楼道拐角、进出口……还真没有侵犯员工隐私的地段,只是分布得非常密集?;旧?,工作组成员只要离开自己的休息的屋子,就会处于360度全方位的监控下。

    “不是法盲,完全不是法盲?!惫搜又目诳渌?,又指着他手里的仪器,“这又是什么?”

    厉致诚将仪器往桌上一放,双手插入裤兜:“信号检测仪?!奔搜又谰刹唤獾赝潘?,才开口补充:“扫描半径内,一旦有人使用手机、无线电等设备发出信号,就会被检测到,并且在008秒内阻断信号?!?

    这下顾延之明白了。因为他已经下令,工作组成员要上交手机,全部使用指定电话。如果有奸细在这几天偷偷往外传递消息,就能来个瓮中捉鳖。

    只不过,高科技手段好是好,但是……

    顾延之静默片刻,特别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好,很好。自从你来了之后,咱们集团的安全保卫工作已经上升到谍战水平了?!?

    这话多少有点打趣的意思,但厉致诚明显不为所动,依旧低头整理着他那些宝贝。

    顾延之也就由他去了。他还有会,刚要走出办公室,听到厉致诚低低地仿佛自言自语般的声音传来:“……”

    起初他没听清,走出办公室几步,才反应过来。那家伙是在说:“兵者,无所不用其极?!?

    林浅也在偷偷观察,工作组里有没有奸细。

    这是工作组第一次开会。十来个人坐在间大会议室里,等候挂名组长顾延之大驾光临。

    除了林浅,都是职场老油条,彼此亲热地寒暄了一阵,林浅也做了自我介绍。只不过她看谁都挺正常的:行政部三十出头的女主管、技术部的年轻技术员、生产管理部的中年经理……

    很快顾延之就带着秘书来了,依旧是那副略显傲慢的BOSS模样。他也不啰嗦,简明扼要强调了一下目前严峻形势,表示自己会亲自抓这次?;淼娜?,而后又大肆勉励了一番,表示只要成功渡过难关,大家都是功臣。

    听完后,所有人都露出凝重而信心满满的神色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

    最后就是分配任务。

    那位行政部主管是副组长,代为宣布了分工。有人负责媒体联络,有人负责政府公关,有人负责软文稿件……

    林浅是最后一个,分配到的工作是杂务。

    第一天夜里,工作组就熬了个通宵,甚至包括顾延之。经过一遍又一遍的激烈讨论和修改,到了天明时分,初步?;Χ苑桨盖枚?。

    顾延之力排众议,坚持爱达第一个站出来道歉,并且召回所有问题产品、承担损失。而且他设想的力度比林浅原以为的更大:事前绝对的保密、规??涨暗男挛欧⒉蓟?、措辞强烈的公开发言……必须做到一鸣惊人,令消费者们深受震撼,也直接把竞争对手打懵,打得措手不及。

    林浅对顾延之有些肃然起敬。

    在这个方针指导下,每个人都开始高强度连轴转。

    第二天晚上十一点,林浅一个人在办公室加班。

    谁都不是铁打的,到了这天傍晚,顾延之终于放大家回宿舍休息,明日再战。而林浅因为要将新闻发布会用的宣传册复印装订完毕,所以留在最后。

    南方的冬夜,是一种冰冷浸骨的寒冷。办公室又大又通敞,开空调也不是那么管用,所以负责这幢楼的保安,早早就烧了盆炭火,供大家取暖。

    说起来那保安,就是厉致诚那个下属,林浅的老乡,叫高朗。这几天还帮了林浅不少忙,订餐送饭、换水搬资料什么的。

    子夜静悄悄,林浅坐在炭火盆旁烤着双手。窗外夜色墨黑中透着阴沉,一片寂静,唯独打印复印机,发出低沉的连续的运作声。但反而显得诺大的办公室更冷更静。

    过了一会儿,倒是有人来了。

    是高朗,手里拎个沉甸甸的袋子,呵着一口寒气推门进来,走到她跟前:“怎么还没回去啊?”

    林浅冲他笑笑:“快了?!?

    他把袋子里的东西逃出来递给林浅:是四个红薯,个头都不大,但圆滚滚的。

    “我老家送来的,很甜。你饿了吧?烤着吃!埋火边上,很快的?!?

    林浅惊喜得不行,她肚子还真的饿了,连声道谢。高朗憨厚的笑笑,也不敢在这办公室多停,转身走了。

    厉致诚刚走到办公楼门口,就闻到浓郁的香味。

    一转头,就见高朗那小子蹲在保安室里,正大口大口吃着烤红薯。

    厉致诚拉开门走进去,高朗跟弹簧似地蹦起来,将剩下的红薯塞进嘴里:“营长……哦不,经理!”

    厉致诚点点头,也不多说,在他身旁坐下,从炭火灰里拿起一个红薯就吃。

    很快就干掉一个。

    厉致诚抬头望着高朗。高朗没领会过来,也瞪大眼睛看着他。

    厉致诚:“还有吗?”

    高朗“嘿嘿”一笑:“剩下的都给林浅送去了?!?

    厉致诚抬头望向还亮着灯的二楼:“她没走?”

    “嗯,还加班呢。真辛苦,她一年轻姑娘。经理,你觉不觉得,咱们这公司的老板肯定挺剥削挺抠门的?!?

    林浅一个人等着打印机多无聊啊,就从包中拿出一本小说在看。

    看到一半,空气中香甜的烤红薯气味越来越明显。

    好了吧?她这么想着,眼睛还盯着书,一只手伸过去拿。圆滚滚的红薯入了手,才后知后觉感觉到滚烫燎人。

    “哎呦!”她把红薯一丢,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在空中拼命甩着自己的手。

    尼玛好烫啊!

    外焦里嫩的红薯滚啊滚,滚到门口一个人的脚下。然后被一双修长的手捡了起来。

    林浅抬头看着来人。

    他今天穿着件黑色冲锋衣,这颜色更衬得他眉目分明,白皙的肤色透着清寒气息()。跟棵修长的竹子似的,安安静静杵在那里。

    “厉致诚?你来干什么?”

    厉致诚看她一眼,目光在她被烫得红通通的手指上一停,然后面无表情地走到一旁,把红薯放在桌上。

    “替顾总拿文件?!彼?。

    其实他是自己想起要看几份文件,问了顾延之,说这会儿办公室应该没人了,就拿了钥匙自己来了。

    林浅瞅一眼他脖子上挂的胸牌,的确是准许出入这幢楼专用的。于是点点头,刚要问他具体文件内容,忽然反应过来,手上还焦痛着呢!

    “不行,我得去水下冲一冲?!彼酒鹄?。

    此时接近凌晨,隐隐有风吹,得远处的树林哗哗作响,园区里的建筑大多熄了灯,黑黢黢一片。楼道里更是阴黑洞深。

    林浅原本风风火火要往外走,只望了一眼,就有些胆寒了。

    她扭头看向厉致诚。

    他站在原地不动,安静沉稳。

    “你跟我一起去?!绷智成裆匀舻厮?。

    他静静地望着她。

    林浅的理由当然很充分:“虽然是顾总派你来取文件,但这里很多机密资料,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呆在这里。跟我走吧?!?

    厉致诚看她一眼,转身,率先走出了办公室。林浅立刻跟了出去。

    走廊尽头,就是一排洗手池。

    头顶的灯,已经被厉致诚打开,暖暖黄黄的,照在光滑的池面上。而他双手插裤兜里,站在她身旁。

    林浅很满意,伸手拧开水龙头,水柱喷流而下,她把那根手指伸过去。

    “咝”

    好冰。

    南方没有暖气,冬天水管里的水温,真跟冰没什么两样。林浅刚冲了一会儿,就觉得受不了了,把手往回一缩,就要去关水龙头:“好冷,行了,回去抹牙膏?!?

    “继续冲?!币坏赖统劣辛Φ纳ひ?,果断在她耳边响起,“最少五分钟?!?

    林浅微怔,斜眸瞟了他一眼。

    依旧面无表情,在灯下英俊挺立如雕塑。也许是因为讲这句话时带上了命令的口吻,他的眉宇间似乎也添了几分凌厉。

    好较真啊……

    林浅没吭声,低头看了看腕表,还真的又把手指伸回冰冷的水柱下,咬牙挺着。

    而厉致诚的目光,不动声色从她轻蹙的眉头,移到那根手指上。水流清澈闪动,女孩的手指十分白皙纤细,被烫伤的部分却红得像抹了颜料。

    厉致诚看了一眼,就把目光移开,投向广阔的园区远处。

    五分钟后。

    林浅时不时看着表,时间一到,立刻伸手关掉水龙头,没有多一秒,没有少一秒。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然后举起来给他看,脸上同时绽放非常甜美的笑容:“谢谢你啊!真的很管用?!?

    他扫她一眼,神色淡然地点了一下头。

    林浅又说:“你看,完全冻僵了,感觉不到痛了?!彼低暧质翘鹛鹨恍?,也不等他回应,转身就走向办公室。

    厉致诚站在原地,看着她一边走,还一边暗暗屈动着那根手指。静默片刻,冷峻的面容终究还是泛起一丝笑意,也不急不缓地走进了屋里。

    回到办公室,林浅谨慎起见,还是给顾延之打了个午夜电话:“顾总,很抱歉打扰了。我在办公室,厉致诚经理刚才过来,想拿几份文件,跟您确认一下?!?

    那头的顾延之声音听起来并无睡意,只是带了几分令林浅感到莫名其妙地笑意:“厉致诚……经理?嗯,是我安排的,给他吧?!?

    林浅整理了几份文件,交给站在一旁的厉致诚,又说:“宣传册还在印,等几分钟,我全部清点之后给你一份。先坐会儿吧?!?

    厉致诚没吭声,在她对面坐下。

    屋内空荡荡的很静,两个人这么面对面坐了一会儿,林浅开口:“我们把红薯吃了吧?!?

    厉致诚抬眸看了她一眼,眸色静深。林浅以为他不想吃,刚要说那我自己吃了,就听他低低的嗓音:“嗯?!?

    林浅只有一根手指受伤,两手并用剥个红薯还是可以的。小心翼翼刚把红薯皮剥完,抬头望去,厉致诚已经吃上了。

    两人是相对坐在炭火盆前,他还是那副人高马大的模样,唯有骨节清晰的大手里,握着个红薯,伴随着咀嚼,耳边的虎爪一动一动,看起来俊毅又斯文。

    林浅心头一动。到底相交甚浅,虽然好奇,也不好问他为何离开部队来到企业。只是状似随意地问:“适应新工作吗?”

    他动作一顿,嗓音波澜不惊:“还好?!?

    林浅点点头,也就不再问了。

    很快就吃完一个,林浅也饱了。见他也停住不吃,于是说:“我不吃啦,很饱了。剩下的你要是能吃就解决掉吧?!?

    于是他沉默而迅速地把剩下两个也解决掉了。

    林浅把所有资料整理完毕,打了个哈欠,再拿了份宣传册给他:“好了,齐了?!?

    他单手拿着厚厚一叠资料,沉静矗立不动,眼神疏淡地望着她。

    林浅眨眨眼:“还有事?”

    “我有烫伤膏?!鼻遒韵缘纳ひ?。

    powered by 35选5几率 © 2017 35选5几率 www.dpkm.net
  • 亚冠18决赛首回合最佳阵容:哈维坐镇 曾诚中超独苗 2019-03-11
  • 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经济思想的丰富内涵和历史基础 2019-03-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