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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布时间:2018-11-15 20:57

    卢振宇李晗小说全文阅读

    35选5几率 www.dpkm.net 小说简介:原罪的审判卢振宇免费阅读是一本最新推出的都市小说,在原罪的审判里,主要介绍了卢振宇李晗两个人之间发生的爱恨情仇,下面就去看看这本都市小说吧。索总翘着兰花指拈着一块披萨说:“可惜薇薇安不在,听不到这么惊心动魄的真实故事,对了,我打个电话给她,这会儿飞机应该已经到香港了?!彼底挪ν宿鞭卑驳氖只?,但却没人接。此时薇薇安确实已经抵达香港,并且在第一时间来到自己的私人心理医生处接受心理辅导,躺在舒适的椅子上和医生聊着和这里饭桌上同样的故事,手机调成静音放在柜子里了自然没人接听。

    原罪的审判

    第一章 青年的奋斗

    这是个老旧的居民小区,建于上个世纪五十年代的江东造船厂工人新村,房间逼仄狭小,爬满藤蔓的墙外就是马路,清晨五点的城市尚在沉睡之中,一夜未眠的卢振宇依然坐在电脑前奋战着,他花了三个昼夜,终于将策划方案赶了出来。

    半个月前,卢振宇面试成功,进入知名企业元朗广告公司企划部做实习生,这份工作对他相当重要,距离出任霸道总裁迎娶白富美的人生目标又迈进了一步,点了邮件的发送键,卢振宇长吁一口气,将面前堆积的可乐罐和烟蒂统统扫进垃圾桶,出门上了顶楼天台,对着外面似雾似霾的白茫茫一片振臂高呼:“努力!奋斗!”

    九点差五分,卢振宇骑着共享单车出现在市中心的泛亚广场楼下,补了一个回笼觉的他精神充沛,红光满面,准点走进元朗广告公司大门,前台徐晓慧冲他嫣然一笑,将一袋早点塞了过来,小声叮嘱:“在茶水间吃,别让领导看到?!?

    九点十分,会议室门口,企划部的部长陈智睿和卢振宇不期而遇,他勾勾手,将卢振宇叫到僻静的地方说:“邮件我看过了,距离客户要求还有些差距,但已经很不错了,加油干?!?

    卢振宇充满感激地说谢谢部长,他明白这是陈智睿在提醒自己,别以为表现出色就得意忘形,大企业里的派系斗争很激烈,他想要从实习生转为正式员工,少不了陈部长的支持。

    九点十五,会议室里噤若寒蝉,卢振宇悄声问坐在旁边的同事:“怎么回事?”

    同事将食指竖在嘴唇上嘘了一下:“首席要来?!?

    卢振宇也紧张起来,一颗心砰砰乱跳,公司的首席设计师叫薇薇安,据说是留美硕士出身,参与过耐克的新商标设计,在香港开过私人设计工作室,要不是和公司的索总是老交情,根本不会出现在近江,虽然她是首席设计师,但拥有仅次于老总的巨大权力,换句话说,她可以决定会议室里每一个人的前途。

    随着一阵清脆的脚步声,首席设计师薇薇安出现在会议室门口,一双颀长到惊人的大长腿加上高跟鞋,她的海拔比在座的所有人都高,面容美是美,但是一点亲和感都没有,反而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山般高冷。

    一堆设计稿摔在会议桌上,薇薇安双手扶着桌子低吼道:“这就是你们打算交给甲方的东西么!你们就这个水平么!一群卢瑟!”形象如同一只发怒的母兽。

    卢振宇心里一颤,他身份证上的名字就叫卢瑟,卢振宇这个名字是自己改的,虽然薇薇安不是针对他个人,但感觉就是在呵斥自己,他有些不服气,因为他觉得自己的方案足以满足甲方苛刻的要求。

    薇薇安继续发飙:“我想你们知道这个合同的重要性,从现在开始?!彼戳丝聪讼甘滞笊系陌俅雉淅?,“我和你们一起工作,一直到做出甲方满意的方案,谁的贡献大,谁就是企划部的新部长?!?

    陈智睿低头做笔记,不动声色,身为企划部的一把手当然有几把刷子,不是谁都能取代的。

    中午十二点,没人提吃饭的事儿,设计师们激情澎湃,争相在薇薇安面前显摆自己的创意,卢振宇倒是想提一嘴自己的方案,但是根本凑不上去,他也不在乎,是玫瑰花总会绽放, 这是歌德的名言。

    下午五点半,大家饥肠辘辘,薇薇安却依然不知疲倦,还是在索总的提醒下才放大家稍事休息,上个洗手间,抽支烟缓缓。

    陈智睿没有去抽烟,而是耐心的等在洗手间附近,等薇薇安出来的时候装作不经意的遇上,从怀里掏出一份设计稿奉上:“首席,您看一下这个?!?

    薇薇安扫了一下,眼睛亮了:“你刚才怎么不拿出来?”

    “我怕局限了大家的思路?!背轮穷>薪鞯男Φ?。

    “十分钟后开会?!鞭鞭卑菜?,“我需要详细的看一下你这个方案,对了,叫外卖吧,我请大家吃饭?!?

    “OK?!背轮穷O炝恋拇鸬?,转身去了,走出几步偷眼回望,薇薇安正站在落地窗前凝神看着方案,他不禁窃喜。

    陈智睿在烟雾缭绕的楼梯间找到了卢振宇:“小卢,打电话叫外卖,首席请咱们吃大餐?!?

    众人一阵聒噪,叫嚷着要吃龙虾鲍鱼和牛什么的,打算痛宰薇薇安一刀。

    “叫海底捞吧,方便,服务也好?!背轮穷K?,“听说首席喜欢吃火锅?!?

    卢振宇领命而去,刚走出楼梯间,陈智睿一边打电话一边跟了出来,叫住卢振宇:“小卢你等等?!?

    “不吃海底捞了?”卢振宇停下。

    “回头我让前台叫外卖,现在你到印刷厂去处理个急事……”

    卢振宇迅速赶往二十公里外的印刷厂,办完了陈部长交代的事情,打车赶了回来,他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已经傍晚七点半,桌上没有火锅和羊肉,只有一台台苹果本儿,大家大眼瞪小眼,饿的脸色发绿。

    “我让你叫的外卖呢?” 陈智睿劈头一句把卢振宇问懵了。

    “你不是说让前台叫了么?”卢振宇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那你给徐晓慧说了么?”陈智睿似乎忘记了两小时前的对话,卢振宇感觉不妙,正想辩解,就听到啪的一声,薇薇安怒容满面,拍案而起。

    陈智睿急忙解释:“首席,小卢是咱们企划部的实习生,很有才华,就是有时候事情多了脑子就乱?!?

    “你刚才让我去印刷厂办事,说会交代前台叫外卖?!甭裼罹醯靡还扇妊飞嫌?,他被陈智睿算计了,先在大庭广众之下吩咐自己叫外卖,然后在没人见证的时候取消上一个命令,把这个黑锅丢给自己,他何苦来哉对付自己一个实习生!难道怕自己抢他的饭碗不成。

    薇薇安脸上的冰霜更重了,说:“叫前台进来?!?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徐晓慧走进会议室,被冷嗖嗖的气氛吓了一跳。

    “你被辞退了,去财务部核算一下工资,明天不用来了?!鞭鞭卑菜档?。

    徐晓慧懵了,无助的眼神看向大家,没人帮她说话,除了陈智睿。

    “首席,责任在我,是您把工作安排给我,我没有落实到位,要处分就处分我吧?!背轮穷<偃始僖宓纳羰侨绱说拇潭?。

    “首席,这件事不怪徐晓慧,是……是我疏忽了?!甭裼钌钗豢谄?,将责任揽了过来,虽然他现在最想做的是一拳打在陈智睿的脸上,但他明白不能意气用事,这个局做的几乎天衣无缝,他只能认栽,既不能让无辜的徐晓慧受牵连,也不能危及到自己,那么目前他只能寄希望于眼前这位首席设计师薇薇安,能够大发善心,放自己一马。

    说到底,不就是忘记叫外卖么。

    “实习生是吧?!?薇薇安看也不看卢振宇,冷冷对陈智睿说:“让他走,我不想再看到这个人?!?

    卢振宇没料到薇薇安如此不近人情,还想争辩,对方已经离席起身,在设计师们的众星捧月下走了,冰冷的话语飘了过来:“现在的大学生眼高手低,觉得叫外卖委屈了他们,以后你们挑人的时候注意点?!毕旅嬉黄胶椭?。

    一群人离开了会议室,只剩下卢振宇和徐晓慧,投影仪的幕布上放着甲方认可的设计方案,正是卢振宇的设计稿,但是署名却写着陈智睿三个字。

    这下卢振宇全明白了。

    公司其他人都下班了,卢振宇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在徐晓慧的陪伴下走出公司大门,路灯拉长了他俩的身影,萧瑟无比。

    似乎应该请徐晓慧吃个饭,毕竟共患难过。卢振宇暗想。

    “小卢,我知道你是被陷害的,陈部长不是好人?!毙煜鬯?,忽然看看远处,“我男朋友来接我了,再见啊,咱们保持联系?!?

    “再联系?!甭裼畎诎谑?,目送徐晓慧上了男朋友的汽车,觉得心里直冒酸水,或许是饿的吧,他走了好远才捡到一辆共享单车,消失在夜幕中。

    深夜,卢振宇出现在沿江大道酒吧一条街上,胸前佩戴着代驾的LED牌子,这是卢振宇的第二职业,大学四年的学费都来自于勤工俭学,相对于家教,他更喜欢代驾,因为可以开各式各样的车,见各种各样的人。

    淮江畔霓虹闪烁,纸醉金迷,卢振宇称它为欲望之街,在这条街上他目睹过醉驾的法拉利撞成废铁,见证过上百人的群殴,但见的最多的还是喝醉了的红尘男女,丑态百出,真情毕现。

    “努力!奋斗!”卢振宇望着江对岸的夜色阑珊挥动手臂给自己鼓劲,今天受到的挫折有点大,但打不垮一个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人,他马上面临毕业,想留在近江就必须找到一份工作。

    忽然手机嘀嘀作响,业务来了,卢振宇迅速赶到某酒吧门口,一个醉醺醺的阔少将钥匙抛给他:“把我车开出来,黑色凯雷德?!?

    凯雷德是凯迪拉克的全尺寸SUV,庞然巨躯坐起来舒适无比,驾驭起来就有些力不从心了,尤其在寸土寸金的闹市区,卢振宇好不容易把车开出来,就看到阔少的另外两个朋友架着一个不省人事的女人等在那儿。

    在欲望之街上,这种行为叫做“捡尸”,卢振宇见惯不惊,但今夜这个被捡走的“尸”有一双让人见一次就难以忘怀的大长腿,所以即便她换了衣服摘了眼镜,卢振宇也能认出她正是几个小时前刚炒了自己鱿鱼的元朗广告公司首席设计师薇薇安。

    第二章 捡尸

    卢振宇大为诧异,心说万万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首席设计师。本来薇薇安在他心里还是有些份量的,即便是在对方炒自己鱿鱼的时候。

    有些人的脾气和本事成正比,一身灰黑色性冷淡风格打扮的薇薇安就给人这种感觉,个性极强,赏罚分明,眼里不揉沙子,私生活方面属于禁欲系,或者干脆是个拉拉,总之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无性别人,这才是她的正确人设。

    而出没于欲望之街的这些烂醉女人,基本上都是私生活比较开放混乱的荡妇淫娃,每到午夜,一间间夜店门口,尽是当街呕吐、激吻、狂叫,各种失态的男女,卢振宇见的太多了,他想不通,薇薇安这样看起来理智禁欲中性的人怎么会跑到这儿任由心怀叵测的男人把自己灌醉捡走。

    一个巴掌拍不响,或许人家就喜欢多P呢,关我屁事。卢振宇点了一下油门,凯雷德贴了上去,他现在是一名代驾司机,而不是被辞退的元朗广告实习生,薇薇安是拉拉是中性人还是荡妇和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车门打开,一个女式手袋先扔进来,两人正要把薇薇安往里抬,阔少说放后面吧,于是又打开后备箱门,将第三排座椅放倒,形成一片平整宽敞的区域,把烂醉的薇薇安像货物一样丢了进去,然后盖上尾门,各自上车,浓烈的酒气充斥着车厢。

    “开车?!弊诟奔菔晃恢蒙系睦俜愿赖?,他是凯雷德的主人,年岁不大,和卢振宇是同龄人,但一百五十万的豪车和满身的名牌都显示他早已进入成功人士行列。

    “臭婊子卖味儿,敢他妈不搭理我……”

    “这种看起来高冷的娘们,其实骚得很……”

    “可不,光这双腿就能玩一年……”

    “去凯宾斯基还是四季?”

    “都不去,直接去江边车震?!?

    “震你妈逼,药下那么多,醉成死鱼了,待会吐我一车,拖下去打野炮?!?

    阔少们的对话让卢振宇恍然大悟,原来薇薇安是被下药迷晕的,这三个家伙已经不能称之为阔少了,应该叫他们恶少才对。

    想到薇薇安即将面临的危险,卢振宇先前那点怨恨全都烟消云散了,而在一个小时前,他还在不停地幻想着成为商界巨子,作为甲方折磨羞辱薇薇安,现在却考虑起英雄救美,获取首席设计师的青睐信任,开除陈智睿,晋升设计部长的计划了。

    但狼口夺食相当不易,这三个恶少从小营养充足,都长了一米八以上的冰球运动员式的体型,壮硕有力,硬拼不是对手,只能智取。

    凯雷德在空荡荡的公路上疾驰着,路上没有查酒驾的交警,也没有巡逻的特警,连其他社会车辆都没有,智取哪有那么容易。怎么办?怎么办?卢振宇焦灼万分,平时挺灵活的脑子这会儿像是锈死了一样。

    时间一秒秒过去,恶少指定的地点到了,汽车下了江堤,在黑漆漆的江滩野草丛中停下。

    “你打个车回去吧,别他妈乱说,知道不?!倍裆俳饪踩?,推开车门准备下车,他的两个同伙已经下了车,打开尾箱门往下拖薇薇安了,再过几分钟,薇薇安就会被他们剥光肆意蹂躏,然后丢在旷野中了。

    卢振宇的肾上腺素急剧分泌,他一咬牙,双手猛推恶少后背,将他推出汽车,摔了个狗啃屎,同时脚下猛踩油门,凯雷德轰鸣着窜了出去,后轮掀起的杂草烂泥糊了两个家伙满脸,三人拔腿就追,可是怎么可能追得上汽车。

    三个恶少的身影在后视镜中渐渐消失,卢振宇握着方向盘的手还在颤抖,他来不及多想,直奔市区而去,忽然手机响了,不用问是恶少打来的,响了足足三分钟,卢振宇按下接听键,同时打开免提。

    “操你妈的,不要命了是吧,限你五分钟内开回来,不然我弄死你信不信!”恶少气急败坏的声音冲击着耳膜。

    “想要车,到公安局来吧,你们这帮垃圾!”卢振宇咬牙切齿挂了电话,关机,猛踩油门。

    ……

    江东师范大学新城校区外,卢振宇背着烂醉如泥的薇薇安走进了一家小旅馆,老板是个肥胖秃顶的中年人,看看深夜登门的两位客人,耸耸鼻翼,闻到了刺鼻的酒气,顿时会意的笑了:“同学,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就剩一间空房了,给你优惠价,以后常来?!?

    卢振宇先将薇薇安安置在房间的床上,然后去办了入住登记,他没带现金,打开手机扫码支付时,看到一大堆恶少打来的未接电话,理也不理,继续关机。

    回到房间,望着昏睡不醒的薇薇安,卢振宇渐渐从高度紧张和兴奋中平静下来,开始梳理自己在今夜这件事上处理的正确与否。

    首先他绝不后悔拔刀相助,即使是仇人落难,他也不可能袖手旁观,开走凯雷德,招惹了三个恶少,他并不害怕,毕竟现在是法治社会,而且他救的是薇薇安,元朗广告的首席设计师,那也是大有来头的角色。

    十分钟前,他把凯雷德停在母校附近的地下停车场,这样即便车里有GPS装置也会失效,至少坏蛋们不会立刻追过来,江东师大新城校区属于城乡结合部,外来人口密集,地形复杂,是藏身的最佳场所。

    卢振宇从未如此近距离的观察过薇薇安,在元朗广告的员工心目中,首席设计师就是个符号化的人,两条长腿加一个黑框眼镜,没有性别,不近人情,从来都是冷冰冰的面目。

    可现在,这卢振宇惊讶的发现,拿掉黑框眼镜的薇薇安竟然长着长长的睫毛,精巧高挺的鼻子,和线条柔美的嘴唇,看起来一点也不凶,反而有些娇柔的错觉。

    卢振宇静静地欣赏着,时间仿佛凝滞,他在幻想,当薇薇安得知真相后的种种可能性,搞不好自己的人生从此步入了快车道……

    突然薇薇安喉咙里发出“呕” 的声音,卢振宇来不及反应,酸水劈头盖脸而来,淋了他一身,薇薇安自己身上也遍布呕吐物,房间里弥漫着酸臭难闻的气息。

    “你醒醒!看看你干的好事!”卢振宇怒火万丈,这身G2000西装可是他省吃俭用好久才攒够钱买的,这下算是完了。

    薇薇安吐完,眼睛都不睁,咂咂嘴继续睡了。

    “酒鬼!邋遢鬼!男人婆!竹竿子!”卢振宇慷慨陈词着,“你这个糊涂蛋,被人骗了都不知道,那根本不是陈智睿的方案,是我的,我的!这个阴险的小人利用了你的愚蠢和暴虐,设个了简单的套你就钻进去了,开除了我不要紧,公司损失的可是不可多得的天才?!?

    他说的口干舌燥,薇薇安呼呼大睡,愣了半晌,卢振宇把自己的西装上衣脱了下来,又把薇薇安的外衣剥了下来,统统拿到洗手间用淋浴头冲洗,又拿了拖把将地上的污物处理干净。

    忙完这些,他实在熬不住疲惫劲,和薇薇安并排躺在床上,很快就发出了鼾声。

    卢振宇习惯早起,六点钟就醒来了,肚里一阵混响,顿感饥肠辘辘,他觉得当薇薇安醒来的时候看到早餐摆在面前肯定会更加感动,于是出去买早点,他刚出门没多久,薇薇安就醒了。

    薇薇安头疼欲裂,迷迷糊糊的伸手去拿眼镜,却摸了个空,睁眼四下张望,自己居然身处劣等小旅馆的大床上,再摸身上,虽然还穿着内衣,但显然是被人侵犯过了,床的另一侧有人睡过的痕迹,可她完全想不起来昨夜发生了什么。

    镇定了半分钟情绪,薇薇安起身查看房间,她的包不见了,那里有她的手机和钱包、钥匙,丢了可是大麻烦。洗手间里挂着自己湿漉漉的外衣外裤,还有一件毫无品味的廉价男式西装上衣。

    薇薇安觉得心里一阵愤怒和恶心,有种被狗日了的感觉,她迅速穿上湿衣服,开门下楼,走出小旅馆,外面是清晨的新城区街道,她拦住一个大学生模样的男孩,借了他的手机打给索总。

    索总是薇薇安的闺蜜,元朗广告的总裁,她非常镇定,告诉薇薇安找个安全的地方呆着,自己马上就到。

    十分钟后,索总的玛莎拉蒂赶到了江东师大东门外,薇薇安钻进车里,双眼通红,显然是哭过了,她看到车里还有一个女人,欲言又止。

    “自己姐妹,省公安厅的李晗?!彼髯芙樯艿?,“到底怎么回事?”

    “我可能被人侵犯了,包也被偷了?!鞭鞭卑菜?,将她掌握的情况简单叙述了一下。

    “犯罪分子可能还没离开,交给我办就好,索索,你先送薇薇安去医院检查?!崩铌鲜歉鼍傻呐?,她下了车就给辖区派出所打电话,正巧她的警校同学在这儿当所长,方便的很。

    为了避免薇薇安受到二次刺激,索总先带她离开,李晗则带领警察们在前往小旅馆调查。

    大学附近的早点铺生意兴隆,卢振宇排了很久才买到两份包子豆浆,一溜小跑回小旅馆, 远远就看到两辆警车停在门口,二楼自己所在的客房内,也有人探头探脑。

    卢振宇明白坏事了,好汉不吃眼前亏,三十六计走为上。

    第3章 英雄救美反蒙冤

    李晗是江东警官学院的高材生,学的是刑事侦查专业,可惜的是毕业后没如愿以偿当上女刑警,而是进了省厅政治部宣传处干文职工作,一身擒龙伏虎的本领无用武之处,时间也相对充裕,所以索总一说有事,她立刻赶来凑热闹。

    这是一间大学附近标准的炮房,是大学生们寻欢作乐的鸳鸯窝,房间内有矿泉水泡面wifi,有安全套精油洗液,一米八宽大床,天花板上还镶着一面心形的镜子,空气中依稀还有一丝呕吐物的酸臭气。

    “你们都别动,放着我来?!崩铌隙耘沙鏊羌父鼍焖?,他们乐得在门外抽烟,把现场留给厅里的女警官练手。

    李晗仔细观察,没有打斗痕迹,床单上也没有精斑体液血迹,唯一的线索是洗手间里挂着的西装外套,她伸手摸了摸,找到几张名片,印着元朗广告设计师卢振宇的名字。

    熟人作案,一目了然,这案子没难度,李晗觉得有些失望,正要打电话给索总,一个警察在门口报告道:“查过了,登记人姓名叫卢瑟,没有前科,师大的学生?!?

    名字不相符,这很正常,谁会喜欢被人称作卢瑟呢,李晗打通了索总的电话:“索索,嫌疑人身份查到了,叫卢振宇,是你们公司的员工,好的,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会妥善处理?!?

    打完电话,李晗让同事去查小旅馆的特许行业许可证,顺便调取昨夜的监控录像,这个房间也要暂时封起来,床单什么的还得化验才行,正要离开,忽然她停下脚步,疑惑的看着正对着大床的一个不起眼的三孔插座面板。

    “很可疑?!崩铌鲜滞凶畔掳妥匝宰杂?。

    ……

    玛莎拉蒂车内,薇薇安眼神呆滞,一言不发,索总有些担心,拿出手机给朋友发微信,咨询哪儿有好的心理医生。

    忽然电话铃响了,是李晗打来的,说嫌疑人叫卢振宇,是元朗的员工。

    “李晗啊,一定要注意?;の颐寝鞭卑驳囊?,你懂得,抓坏人的事儿就拜托你了?!?

    挂了电话,索总搜肠刮肚,认真措辞,终于开口:“薇薇安,你不要想太多,人没事就好,善后工作我来做,对了,坏人的身份查到了,竟然是卢振宇这小子干的?!?

    薇薇安露出疑惑的神情,她没听过这个名字。

    “是公司企划部的实习生,昨天被你开掉的那个?!彼髯懿⒉灰馔?,薇薇安高高在上,从不和群众打成一片,哪怕把人家开除了,也不知道人家的姓名,这很正常。

    “昨天开掉的实习生?因为忘记叫外卖的那个小子?”薇薇安陷入更深的思索,“我怎么会和他搞在一起,我完全不记得了?!?

    “那么你记得什么,我帮你梳理一下?!?

    “昨天我们的方案终于获得甲方认可,我带领大家去吃海底捞,之后我一个人去了酒吧……”薇薇安按住太阳穴,痛苦的摇头,“之后的事情就想不起来了,但是我可以确定,没遇到卢什么宇?!?

    “会查清楚的?!彼髯馨参克?。

    来到索总的私人诊所,医生帮薇薇安做了全面检查,确定之前没有受到性侵,大家都松了一口气,但是被脱得只剩内衣,被猥亵在所难免,这口气还是咽不下去。

    “验血验尿的结果下午才能出来,你们先休息一下?!币缴?。

    ……

    中午时分,卢振宇躲在学校附近的沙县小吃店里,分析着自己面临的危局,

    这事儿干的意气用事了,卢振宇开始后悔,他不敢打开手机,怕被警方定位,可是又怕耽误了其他事情,思量再三,还是小心翼翼的开机,没有未接电话,微信倒是好几条,最关键的有两条,一合租的室友发来的,说警察到住处来过,把卢振宇的电脑,牙刷毛巾给拿走了,二是徐晓慧发来的,说今天索总和首席都没出现,听说首席出事了。

    手机还剩下极少电量,他看完留言就关机了。

    卢振宇冷静分析,应该是薇薇安醒来之后报警了,那些警察到小旅馆抓捕自己未果,查到了自己的住处,上门搜捕,拿走牙刷毛巾大概是想提取自己的DNA作为“强奸”的证据,可是自己对薇薇安秋毫无犯啊。

    但他再一想,现在自己完全无法自证清白,恶少们给薇薇安下了药带到江滩意图不轨,半路被自己截胡,还把一辆昂贵的凯雷德开走了,扛着烂醉的薇薇安在大床上睡了一夜,他自认为是英雄救美,但在警察眼里,他就是妥妥的偷车贼加流氓犯。

    卢振宇绞尽脑汁,寻找对自己有力的证据,那几个恶少在车里污言秽语的对话就是最好的证据,可惜当时没录下来,对了!车里不是有行车记录仪么,这东西不但能录下车前的情况,还能录取车内的音频。

    他急忙赶往地下停车场,找到了那辆停在角落里的凯雷德,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车钥匙就放在踏板上,拿起来开车门,爬进去摆弄着行车记录仪,先调出前几段视频回放,果然听到了那几段龌龊的对话,他想把存储卡抠出来,可是没有专用工具取不出来,急得他满头大汗,忽略了周边的动静。

    当他发现恶少等人已经来到附近的时候已经晚了,此时开门逃跑只有死路一条,卢振宇灵机一动,翻到了凯雷德的最后一排。

    ……

    陆傲天很恼火,昨晚偷鸡不成蚀把米,没玩到大长腿,还让人把车开跑了,他当场撂下狠话,不弄死那小子,以后就不出来混了。

    陆家的生意做得很大,陆傲天的爸爸叫陆刚,生意做得很大,还是省政协委员,在社会上是有头有脸的角色,基本没有摆不平的事儿,所以陆傲天有一句话时常挂在嘴上“我弄死你信不信”,这可不是胡吹,实际上他十五岁的时候就打死过人,家里花钱给他摆平了,顺带着还办了一份间歇性精神病的鉴定报告,更是他有恃无恐的护身符。

    凯雷德丢不丢无所谓,不就是一百五十万的事儿么,但是傲天哥的面子丢了是大事,他根本没报警,也没告诉父亲,这点小事自己就搞定了。

    经常跟陆傲天混的两个小弟分别叫宋铮、沈壮,都是一起练冰球的,家境相当,臭味相投,号称望东区三大恶少,他们三个凑在一起,准没好事。

    现在三人带着四辆车,一群兄弟出现在新城区一处地下停车场,凯雷德找到了,被那小子停在能屏蔽GPS信号的地方,但是行进轨迹却覆盖不掉,虽然汽车完好无损,但被人戏耍了的心情很糟糕。

    陆傲天狠狠撂下一句话:“放话给道上兄弟,我出五万,卸这小子一条腿?!?

    沈壮拉开车门,拿起一个爱马仕的手袋说:“傲哥,那个妞的包落下了?!贝蚩执?,里面有钱包和手机、钥匙,“靠,国内还没上市的苹果九普拉斯,保时捷的车钥匙,我看看钱包里面啊,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汇丰银行白金卡,傲哥,这妞品质不错啊?!?

    “这样的我玩得多了?!甭桨撂旃首鞑恍家还?,其实心里一动,女人他玩得确实不少,但这种层次的确实没尝过,所以他想了想又加了一条,“把这妞儿给我弄来,也赏五万?!?

    宋铮眼珠一转:“傲哥,这妞儿包不是落下了么,咱们学一回雷锋,约个地方还包,不就成了一半么?!?

    “行,宋铮你声音好听,你拿着手机跟我车,咱们撤?!甭桨撂焖低旰退物L狭丝椎?,沈壮上了另一辆卡宴紧随其后,其他三辆车十几个人各自散去。

    卢振宇躲在后备箱里瑟瑟发抖,整个后背被冷汗湿透,刚才若是恶少们检查后备箱他就完了,损失一条腿不说,还替人家省了五万块。

    ……

    下午三点,化验结果出来了,薇薇安的血液中除了含有微量酒精之外,还有麻醉剂的成分,也就是说,她是被人下药迷晕的。

    愤怒,恐惧,恶心充满了薇薇安的内心,她在微微颤抖,说不出话,索总也只能轻轻拍打她的后背以示安慰:“没事了,没事了,抓到那小子,让他把牢底坐穿?!?

    李晗赶到了病房,把索总叫出来单聊,她说:“那小子很狡猾,溜了,不过我另有发现,至少能证明薇薇安没被性侵?!彼底拍贸鰌ad调出视频,“那个小旅馆的老板已经被刑拘了,他在房间里安了针孔摄像头,镜头正对着大床,所以把昨夜的画面都录下来了,你先看一下,就别给薇薇安看了,免得刺激她?!?

    画面中的卢振宇站在床边呆呆看着昏睡的薇薇安,似乎打算干点什么,但薇薇安喷了他满身呕吐物,气得他破口大骂:“酒鬼!邋遢鬼!男人婆!竹竿子!你这个糊涂蛋,被人骗了都不知道,那根本不是陈智睿的方案,是我的,我的!这个阴险的小人利用了你的愚蠢和暴虐,设个了简单的套你就钻进去了,开除了我不要紧,公司损失的可是不可多得的天才?!?

    随后他竟然剥了薇薇安的衣服!又把自己的上衣脱了,看的索总心惊肉跳,好在卢振宇没有进一步动作,洗衣服拖地忙得团团转,最后才爬上床睡了,连灯都忘记关。

    “我明白了,这小子蓄意报复,好在薇薇安那一口喷的太及时了,救了自己?!彼髯芩?,“事关薇薇安的声誉,我看就不用立案了,咱们私下解决,对了,这是薇薇安的验血报告?!?

    李晗看了看报告,皱起眉头说:“还没立案,但案子警方已经受理,强奸是公诉案件,不是当事人想撤就能撤的,这小子虽然半途中止了犯罪,但依然触犯了法律,年纪轻轻就下药,将来还不知道干出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我看这样的人渣还是进去改造几年比较好?!?

    电话来了,李晗接了抱歉道:“单位还有些事,我先回去,随时联络啊?!?

    病房内,薇薇安正用iPAD追踪自己的手机下落,屏幕上她的手机在不断移动,进入了望东区云山别墅区,她试着拨通电话,那边很快有人接听,是个很阳光的男孩声音:“你好,你是手机的主人么,终于等到你的电话了,是这样的,我没事的时候开滴滴顺风车,昨天你把包落在我车里了?!?

    “可以帮我送来么,我给你车费?!?

    “不好意思,这会儿我有点事走不开,你有空的话可以到我这儿来取,我的地址是云山别墅88号?!?

    “谢谢,我会叫人去取?!?

    和薇薇安通电话的正是宋铮,眼见薇薇安就要上钩,他得意吹了声口哨,和陆傲天击掌相庆。

    藏在行李舱的卢振宇听到了宋铮的通话,暗道不好,听这意思薇薇安要再次羊入狼口啊。

    第四章 好奇心害死傻大姐

    索总走进病房,问薇薇安感觉怎么样。

    “还有一点头疼,其他的没什么大碍了?!鞭鞭卑菜?,“对了,那个卢什么宇找到没?”

    索总说:“李晗找人对他进行手机定位了,只要他开机就能确定位置?!?

    此时凯雷德已经开进了云山别墅区88号车库,这是一间带电动??鼐砹泵诺陌氲叵鲁悼?,陆傲天和宋铮两人边走边说话,拿着薇薇安的手袋从内门进入了别墅。

    “晚上到哪去?”

    “老地方,不开大车了,回头开911?!?

    或许是习惯,陆傲天没锁车,车库内一片安静,良久,卢振宇才悄悄开门爬了出来,试图离开,但是卷帘门已经放下,找不到启动开关和??仄?,内门也安装了声波锁,卢振宇被困在车库里了。

    这是一间极其宽敞的车库,可以容纳两辆普通汽车,但一辆凯雷德就占据了三分之二的空间,其他角落里摆满了杂物和工具,他先检查了卷帘门,非常坚固,用暴力很难撬开,再看车库通往别墅的内门,没有锁孔,没有刷卡装置和密码键盘,只有一个英文商标,他打开手机,用仅剩下的一点电量上网搜寻,查到这个商标是做声波门禁的美国牌子。

    “开门?!?

    “启动?!?

    “芝麻开门?!?

    “快他妈开门!”

    卢振宇试了无数次,又不敢高声喊叫,最后还是徒劳无功,他只能放弃努力,不知道语音密码是无法打开这扇门的,他就像被蜘蛛网困住的蜜蜂,竭力挣扎无济于事。

    等人家再来车库的时候,他只能束手就擒,要么被人暴揍一顿,卸掉一条腿,要么交给警方,一个入室盗窃的罪名逃不掉,这下可好,偷车贼加流氓犯再加入室盗窃,进去起码蹲五年。

    卢振宇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手机开机的这几分钟里,李晗的朋友已经将他成功定位。

    私人医院里,索总接到李晗电话,她告诉索总,卢振宇找到了,定位显示他在云山别墅区,不过警方没足够的证据立案,所以暂时不能去抓人,只能传讯。

    索总把这件事又告诉薇薇安,说卢振宇就快落网了,他正藏在云山别墅。

    薇薇安奇道:“怪了,捡到我包的滴滴司机也说他住在云山别墅88号?!?

    索总面色微变:“88号,那是陆刚家啊?!?

    “陆刚是谁?”薇薇安道。

    “陆氏家族的顶梁柱,金天鹅集团董事长兼总经理,咱们近江的上流人士?!?

    薇薇安哦了一声不再发问,卢和陆发音接近,让她误以为卢振宇莫非和陆刚有什么关系,那么捡了自己包的人又是什么身份?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谁下的药,又是谁救了自己,这些乱麻一般的线索让她的头更疼了。

    又过了一会,索总有事先走了,嘱咐薇薇不用管工作上的事儿,安好好休息,但薇薇安哪里闲得住,她虽然手机不在身边,但用迷你pad一样可以处理邮件,用微信和企划部的同事们沟通。

    处理了一会儿业务,薇薇安心神不定,她决定亲自去探究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就从云山别墅开始。

    ……

    卢振宇坐在凯雷德驾驶座上摆弄着行车记录仪,还是没法将存储卡抠出来,他倒是考虑过把行车记录仪直接掰下来拿走,但是那样做得不偿失,搞不好会被以盗窃罪名抓起来,最后他灵机一动,用手机把相关的音频录下来不就得了,于是再次打开手机,电池已经耗尽的手机滴滴两声,自动关机了。

    手机可是最重要的工具,没电可就抓瞎了,偏巧卢振宇没带充电宝和数据线,车上倒是有USB接口,但没车钥匙不能发动等于零,他下车在角落的破烂里搜寻能用的东西,还真找到了,一台老旧的台式主机,一根两头折断的苹果手机充电线。

    卢振宇虽然不是计算系出身,但从小摆弄电脑,也算自学成才,他打开机箱,沿着面板的USB接口找到主板上的接口,用牙撕开苹果数据线的蒙皮,剥出铜丝来,有些踌躇,主板接口上四个针,隐约记得两针是数据传输功能,两针是供电功能,但具体位置搞不清楚了,索性四根针全缠上铜丝,空间狭小,灯光昏暗,还要时刻听着动静,以防被人发现,弄完这个他已然满头大汗。

    手机更麻烦,是全封闭式不可拆卸电池,没有合适的工具只能暴力拆解,卢振宇找到修汽车的大号螺丝刀和钢丝钳,硬把手机后盖撬开了,手机使用的是microUSB数据和充电接口,触点细小,很难将铜丝固定在上面,索性继续拆,顺着线路找到连接电池的位置,这才把充电线路缠上,车库里闷热,他的汗水从额头流到眼睛里,火辣辣的疼,心里默默念着,一定要成功,一定要成功。

    手机终于连好了,卢振宇正要去开电脑,却发现没有电源线!竟然没有电源线!他差点崩溃,只能用从破烂堆里找出几根电缆来,剥出铜线头,打开电源箱,把墙上的电源插口面板打开,一根红线,一根蓝线,按常理红色的是火线,蓝色的是零线,接上之后,电脑主板被点亮,CPU风扇呼呼的转起来,但是手机却没有充电的迹象。

    “耐心,一定要耐心?!甭裼畈欢细娼胱约?,此时此刻,能救自己的只有耐心和细致。

    经检查,他终于搞明白是USB四根线搞错了,中间的两个是数据线,两侧的两个才是供电线。

    线路调整完毕,手机屏幕终于亮了,看到一闪一闪的充电标志,卢振宇长出一口气,科技就是生产力,手艺就是战斗力!此时他的衬衣都被汗水浸透了。

    电缆很长,足够把电脑主机箱搬上车,卢振宇从容的将他需要的音视频给录了下来,这是他见义勇为的证据,也是他重回元朗广告的保障。有了这个,他的心就定了,下一步就是如何脱困,根据恶少们的对话,他们今天不打算开凯雷德了,也就是说车库相对安全,但自己不能坐以待毙,他准备尝试一下暴力拆解声控卷帘门开关,绕过??叵低嘲训缦叽钌?,打开车库门。

    卢振宇正在卷帘门上忙乎着,忽然听到外边有动静,他立刻停止动作,侧耳倾听,听到了汽车停下,开门关门又继续开走,听马达轰鸣和关门的动静,这应该是一辆桑塔纳级别的出租车。

    紧接着竟然是薇薇安的声音在说话:“你好?!?

    然后是恶少之一在回答:“你好,进来喝杯咖啡吧?!?

    “谢谢?!鞭鞭卑苍诖鸹?,一阵脚步声传来,看来是进屋了。

    卢振宇捶胸顿足,眼前浮现出无数弹幕“自投罗网,羊入虎口,千里送B,胸大无脑,老子豁出命来救你你倒好,自己送上门了么!”

    骂归骂,他依然不会放任薇薇安落入魔掌,那几个恶少什么坏事都干得出来,在酒吧里能下药,在自家别墅里干脆就直接霸王硬上弓都有可能,不行,必须解救薇薇安。

    如何提醒薇薇安这是魔窟而不暴露自己,最佳的办法是通过电话联络,薇薇安的手机不是落在恶少手里了么,待会儿手机物归原主,她肯定要查看未接电话和邮件什么的,这就是机会。

    卢振宇立刻微信联络徐晓慧,问她要薇薇安的手机号码、微信号码、邮箱地址。

    徐晓慧正在公司前台百无聊赖,看到卢振宇发来的微信后,明白他准备报复陈智睿了,于是毫不犹豫的将这些资料都发了过去。

    卢振宇先试图给薇薇安打电话,可是对方设置了白名单,他打不进去,加微信也不通过,发邮件更是如同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此刻薇薇安正坐在陆傲天家的大客厅里,欣赏着暴发户气息浓厚的翡翠屏风,巨型水晶吊灯和满堂的红木家具,她是设计师出身,容不得丝毫的低劣品味,这家人在她心目中的分数立刻打到了最低。

    还有这里的三个青年男子,给她的感觉也不咋地,虽然都是高达健硕的帅哥,但是那发型,那穿衣服的品味,还有眉宇间流露的痞气,都彰显着都市富二代的暴戾奢靡和头脑简单。

    在客厅里陪着薇薇安的是宋铮,这货是三人中长得最斯文的,声音也阳光开朗,小姑娘最容易着他的道。而陆傲天和沈壮则在厨房准备加料的咖啡。

    “可以说说昨晚的事情么,我什么都不记得了?!鞭鞭卑参实?。

    宋铮说:“我呢,没事喜欢开滴滴快车,其实不差钱,就是图个玩,昨晚上在酒吧门口接了一单,一个男的扶着你上车,你喝大了,路都走不稳,到师大新校区下的,后来我才发现你包落在我车上了,手机有密码我也打不开,就只能等你电话了,对了美女,那地方坏人多,以后你想去我们哥几个陪着你去?!?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也符合薇薇安的心理预期,果然猜的没错,是卢振宇为报复自己开除他下了药,但是还有一些谜团没有解开,卢振宇和这间别墅的主人以及眼前这个人到底什么关系。

    宋铮是撒谎的高手,这个回答是他研究过得,天衣无缝,但是薇薇安似乎不那么好骗,她说:“哦,是这样么,我怎么觉得坏人就在这里,而且是他在我酒里下了药?!?

    正巧陆傲天和沈壮端着咖啡走进客厅,听到薇薇安的话,以为被识破,互相对视一眼,凶相毕露。

    车库里,卢振宇给徐晓慧发微信,让她提醒薇薇安注意安全,一分钟后徐晓慧回复:“发邮件了,没回音?!?

    想必是薇薇安正和恶少们相谈甚欢呢,卢振宇忍不住低声骂道:“傻逼!”

    嘀的一声,内门竟然开了,原来声波密码就是“傻逼!”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卢振宇闪身进了内门,别墅很大,从车库进来是底层的娱乐间,有台球室和洗衣房、佣人房,他也顾不得薇薇安了,先保住自己才能把革命的火种延续下去。

    高级别墅一般都有好几个门,半地下室有佣人进出和运送生活垃圾的便门,卢振宇正要从便门出去,忽然听到楼上女人的尖叫声!

    那几个恶少居然如此迫不及待,光天化日之下就要对薇薇安下手。

    第五章 大好青年惨遭毒手

    时间倒回五分钟前,一楼客厅里的薇薇安已经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巨大的错误,她从这三个人的眼神中嗅到了危险的味道,于是急忙改口道:“开玩笑啦,谢谢你们,请把我的包还给我吧?!?

    陆傲天脸上的凶相转瞬即逝,笑呵呵将咖啡递过去:“不着急,先喝咖啡?!彼坪跏俏宋茸∞鞭卑?,他扭头对沈壮说:“去楼上把包拿下来?!?

    沈壮傻不愣登道:“包不就在……”

    宋铮踢他一脚:“让你去就去!”

    沈壮一步三回头的上楼去了,薇薇安注意到他的眼神总是落在咖啡杯上。

    白色骨瓷咖啡杯里放着小银匙,闻起来有一种速溶雀巢的味道,看颜色似乎加了不少伴侣,对咖啡很挑剔的薇薇安皱皱眉头,出于礼貌还是端起托碟,将杯子放到唇边,忽然她发现陆傲天和宋铮都似笑非笑,满怀期待的盯着自己,那副样子就像……像猎人看着小鹿一步步走进陷阱。

    不对,为什么只有一杯咖啡,哪有主人不陪着一起喝咖啡道理,薇薇安没让嘴唇碰触到咖啡,只在杯沿上抿了一下,放下杯碟道:“很香浓,谢谢?!?

    咖啡没动,陆傲天和宋铮满脸都是不加掩饰的失望之色,薇薇安更加觉得咖啡里有问题,她站起身来道:“我还有事,谢谢招待,再见?!?

    宋铮诧异道:“美女,你的包还没拿下来呢?!?

    薇薇安道:“麻烦帮我寄到公司去吧?!?

    陆傲天和宋铮对视一眼,知道瞒不住了,索性耍起了无赖:“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当这儿是什么地方?想走可以,必须把这杯咖啡喝了再走!”

    薇薇安气得前胸起伏不定:“蛮不讲理!强盗!”抬脚径直向大门走去,陆傲天也恼了,端起咖啡泼过去,热咖啡淋了薇薇安一身,她顿时尖叫起来。

    这正是卢振宇打算从便门溜出别墅的时刻,他没有一丝犹豫就转身冲上了一楼,事后他分析自己的行为,觉得倒不是勇气使然,而是为了救薇薇安费了那么劲,就算是为了给自己的这些努力一个交代,也得冲上去。

    卢振宇蹬蹬蹬冲了上去,出现在客厅里,陆傲天和宋铮被这个不速之客吓了一跳,薇薇安则更为惊惧,夺路而逃,她还以为卢振宇和陆傲天他们是一伙的,人在极度恐惧状态下会有两种反应,一是两股战战,寸步难行,二是爆发潜力,有如神助,薇薇安就是第二种,她一边尖叫着一边冲向大门,尖利的声音刺激着耳膜,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种狂躁的状态。

    陆傲天反应也不慢,拔腿去追薇薇安,卢振宇一个饿虎扑食抱住了他的双腿,宋铮上去帮忙,被卢振宇一脚踹在鼻梁上,顿时鲜血横飞,沈壮听见动静从楼上下来,二话不说压在卢振宇身上,那边宋铮捂着鼻子拿到了家伙,一根碳纤维冰球杆抛过来,陆傲天一把接住,抡圆了抽在卢振宇后脑勺上。

    卢振宇不动了,但恶少们没停手,又是一阵乱棍,打了足足五分钟,客厅地毯上都溅满了血迹,三人气喘吁吁,坐在沙发上抽烟。

    “那女的呢?”

    “跑了?!?

    “这小子是干嘛的?”

    “翻过来看看?!?

    卢振宇被翻过来,三人这才认出他就是那个代驾司机。

    宋铮最为机灵,他发现卢振宇纹丝不动,伸手探了探鼻息,慢慢抬起头,神色慌乱:“死了……”

    沈壮满不在乎:“死了就死了呗,大不了赔钱?!笨墒锹桨撂旌退物Eで拿嫒萑锤嫠咚?,这事儿怕是闹大了。

    把人打死了,这是刑事案件,陆傲天天不怕地不怕,但是最怕他爸爸发火,下意识的认为必须把事情隐瞒住,他们三人经过短暂的商议,用地毯将卢振宇裹了起来,抬到车库里,塞进凯雷德后备箱,开出别墅区,直奔江边,找了个没人的地段,把尸体丢进了淮江。

    望着滚滚淮江之水东去,陆傲天咬牙切齿道:“今天这事儿谁也不许提半个字,不然大家一起完蛋?!?

    宋铮打了个寒颤:“傲哥,那女的怎么办,她是目击者?!?

    沈壮做了个切瓜的手势:“要不把她也灭了?!?

    陆傲天一巴掌抽过去:“还嫌事儿不大是吧,那女的和这人又不认识,也没看见咱们杀人,回头把她的东西还回去,再打发点钱就过去了?!?

    宋铮说:“也只能这样了?!?

    ……

    薇薇安从云山别墅88号逃出来之后,连头都不敢回,一直跑到别墅门口,看到站岗的保安之后才惊魂初定,回头看去,没人追过来,滴滴两声喇叭在身边响起,又吓了她一跳,再看原来是索总的玛莎拉蒂。

    坐进车里,薇薇安才觉得真正安全,她捂着心口说:“刚才太惊险了,差点被他们绑架,哎,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索总说:“可急死我了,小卢报告说你在这里遇到危险,正巧我就在附近,赶紧赶过来救人,还好没来晚?!?

    “小卢?”薇薇安不解。

    “就是咱们公司的小卢,卢振宇,我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他发了邮件给我,你看了就明白了?!彼底沤约旱氖只莞鞭卑?。

    薇薇安点开邮件附件里的视频文件,这是行车记录仪拍摄的画面,车内的对话很清晰。

    “臭婊子卖味儿,敢他妈不搭理我……”

    “这种看起来高冷的娘们,其实骚得很……”

    “可不,光这双腿就能玩一年……”

    “去凯宾斯基还是四季?”

    “都不去,直接去江边车震?!?

    “震你妈逼,药下那么多,醉成死鱼了,待会吐我一车,拖下去打野炮?!?

    听到这里,薇薇安已经在发抖了。

    汽车驶入野草丛生的荒滩,雪亮的灯柱照射下是波光粼粼的江水,

    “你打个车回去吧,别他妈乱说,知道不?!庇质锹桨撂斓纳?,紧跟着是油门的轰鸣声,光柱剧烈晃动,应该是汽车在荒滩上高速行驶,隐约能听到后面的叫骂声。

    电话铃声之后,是手机免提外放:“操你妈的,不要命了是吧,限你五分钟内开回来,不然我弄死你信不信!”

    “想要车,到公安局来吧,你们这帮垃圾!”这回响起的是卢振宇正义的声音。

    所有的谜团都解开了,薇薇安恍然大悟,是卢振宇救了自己,而且不止一次。

    “小卢一直在试图联系你,但是电话打不通,微信你不加,邮件也不看,他只好通过徐晓慧找我……还有,昨夜小旅馆里的监控视频我看了,他对你秋毫无犯,你衣服上全是呕吐物,他才帮你脱下来清洗的……?!彼髯芤槐呖狄槐呓彩鲎耪嫦?。

    “为什么这么巧?他会出现在那辆车里?!鞭鞭卑不褂行┬⌒〉囊晌?。

    “小卢业余时间干代驾,他的大学四年全靠勤工俭学,真是个好青年,对了,回去之后你看看他的电脑,还会有大发现?!?

    “不,我们现在回云山别墅,去救小卢,他还在那里?!鞭鞭卑惨闳坏?。

    “就凭咱们两个女生?”索总丝毫没有调转车头的意思,薇薇安急了:“你不去,我一个人去,手机借给我用一下,我要报警!”

    索总拗不过她,只好先靠边停车:“好吧好吧,爱憎分明我也是服了你,这样,我打电话给李晗,让她带几个人过来,咱们一起过去?!?

    ……

    半小时后,李晗带了两个男同事开车过来和索总汇合,大家一起再向虎山行,来到云山别墅88号的时候,车库门大开,能看到里面停着一辆金色的宾利慕尚,车牌号是耀眼的四个8。

    一行人上前敲门,佣人开门,通报之后别墅的主人陆刚接待了他们。

    陆刚是省政协委员,陆氏企业的总裁,也是陆傲天的父亲,他五十出头,年富力强,风度翩翩,一副儒商风范,真想不出这样的父亲怎么教育出陆傲天那样的儿子。

    索总简明扼要的道明来意,陆刚听了没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他儿子什么德性,当爹的再清楚不过了,他说儿子不在家,自己不太了解情况,随即拿起电话打给陆傲天,严厉的训斥了半天,让佣人去儿子房间把薇薇安的手袋拿了过来。

    遇到这么通情达理的老爸,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气氛缓和下来,这事儿虽然性质恶劣,但毕竟没有造成实质性的恶果,所以索总以眼色示意薇薇安,就不要深究了。

    薇薇安又问道:“我想知道卢振宇去哪儿了?我出来的时候他还在房间里?!?

    陆刚一摊手:“我倒是想知道,这个人是怎么到我家来的?不请自来,那不就是贼么?”

    气氛又有些尴尬,索总拉起薇薇安说:“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陆总,我们就告辞了?!?

    陆刚说:“那我就不送了?!?

    一行人出了卢家,打道回府,路上薇薇安多次拨打卢振宇的手机,但是对方已经关机,她非常不安,问索总:“小卢不会出事吧?”

    索总说:“放心啦,陆傲天虽然坏,总不至于把小卢给打死吧?!?

    薇薇安撇嘴:“索夕颜你真是个乌鸦嘴?!?

    李晗沉思了很久才开腔:“这事儿很可疑?!?

    闹出这么大事,公司是不用去了,索总把薇薇安送回家,一起吃了晚饭,聊到很晚才回去。

    这一夜,薇薇安转辗反侧,午夜时分还爬起来拨打卢振宇的手机,听到的依然是您拨打的的用户已关机的提示音。

    次日,薇薇安先来到公司,和索总碰面,要求她尽一切力量找到卢振宇,索总无奈,只好再次动用李晗的关系,李晗查了半天也没有消息。

    薇薇安沉不住气了,要去云山别墅质问陆傲天,问他到底把卢振宇弄哪儿去了,索总舍命陪君子,又把李晗拉着,再次来到云山别墅88号,门口停着一辆发动着的保姆车,司机坐在车内等候着。

    陆家客厅里放着四个大号的新秀丽旅行箱,箱子把手上串着好多外文的航空行李标签,陆傲天换了一身打扮,俨然就是要出远门的样子,陪着他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半老徐娘,也是旅行打扮,想必就是陆刚的老婆,陆傲天的老妈了。

    陆老妈瞪着三位客人:“你们找谁?”

    薇薇安道:“您好,我有一句话想问陆傲天?!?

    陆老妈一扭头:“我儿子很忙,有事你直接问我?!碧壬?,充满戒备。

    薇薇安越过她,冲陆傲天喊道:“你把卢振宇怎么了?”

    陆傲天吼道:“什么卢振宇,我他妈不认识!”

    薇薇安尖叫起来:“你一定把他杀害了!要不然你也不会紧急出国!”

    被戳中心事的陆傲天暴跳如雷:“放屁,我才没杀他,我根本不知道你说什么!”

    陆老妈用力推搡薇薇安:“哪来的疯子,走开,再不走我报警了!”

    薇薇安喊道:“报警好了,让警察查查你的罪恶?!?

    陆家佣人们涌上来把薇薇安往外推,场面乱糟糟一团,索总拉着薇薇安怕她受到伤害,李晗则躲在一边打电话呼叫支援,她以警察的敏锐直觉认为陆傲天确实有杀人的嫌疑。

    陆傲天身强体壮,薇薇安哪能挡得住他们娘俩,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把行李放好,坐进车内就要扬长而去了。

    忽然一阵凄厉的警笛声响起,二十余名制服上标着SWAT的特警出现在四面八方,手持冲锋枪将保姆车围住,两名特警将陆傲天从车里拽出来,一副锃亮的手铐紧紧将他锁住。

    大家都傻眼了,就算警察来的再快,也不可能神兵天降吧。

    第六章 惊天连环大案

    不可一世的恶少陆傲天终于偃旗息鼓,在全副武装的特警面前,他嚣张跋扈的所有资本都归零了,就连他那个蛮不讲理的泼妇老妈也救不了他,被一名特警用枪指着不敢动,这回轮到陆家的人眼睁睁看着少爷被警察带走了。警车呼啸而去,四周恢复了平静,薇薇安和索总、李晗面面相觑,搞不懂发生了什么事。

    陆老妈忽然跳起来破口大骂:“就是你们害了我儿子,傲天有个三长两短,你们谁都别想好过!”

    索总赶紧拉着薇薇安和李晗走了,失去理智的泼妇和疯狗一样,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

    时间倒回昨天傍晚,陆傲天抛尸之后,和两个死党没敢继续出去找乐子,而是早早回到家里,鬼鬼祟祟的往楼上走,却被他爹陆刚叫住。

    书房内,陆傲天故作若无其事状,手插在裤兜里,四十五度角看天花板,陆刚盯着他看了半天,一拍桌子喝道:“把人弄哪儿去了!”

    “什么人,我不知道?!甭桨撂旎故酝冀票?。

    “那我问你,客厅的地毯到哪去了?还有,墙角的血迹是怎么回事?”陆刚冷冷道,“想骗你爹,你的

    道行还不够?!?

    陆傲天知道瞒不住了,这才把他干的好事一五一十的交代了。

    “爸爸,我已经处理好了,只要那娘们不到处乱说,没人知道?!?

    陆刚点点头,从书桌后面绕过来,抬手抽了儿子一个打耳光:“蠢货!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东西!那人私闯民宅入室盗窃,你把他打死完全可以做成正当防卫,找个好律师,操作的空间大了去了,你倒好,毁尸灭迹!还自以为聪明!你的脑子里到底装的都是什么东西?!?

    陆傲天这才醒悟,自己的行为多么愚蠢,但依然大大咧咧:“没事,宋铮和沈壮都不会出卖我,就是警察找来,他们也没证据抓我?!?

    陆刚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骂道:“你给我滚,明天就给我滚到美国去!再也不要回来?!?

    陆傲天他妈听到父子俩吵架的声音,下楼劝架,不分青红皂白的袒护儿子,陆刚气得直抖手:“你就惯他吧,你儿子今天下午杀人了!”

    他妈这才知道害怕,一家三口商量怎么掩盖罪行,杀人案不比打架斗殴,即便家里再有钱也捂不住,只能一走了之,反正有十年期美国签证,买明天早上最早的去美国的航班就行,陆家在洛杉矶有现成的别墅,只是陆傲天不懂英语,一个人也没法照顾自己,依他这个性格到了美国再整天飙车酗酒泡妞打架动不动灭人的,还不得被美国警察当场击毙啊,所以他妈必须跟着照管。

    这一夜陆家彻夜不眠,收拾行李,买明天航班的机票,时间太紧张,头等舱和公务舱都满了,只能委屈一下买经济舱的票,陆傲天想通知宋铮和沈壮一起跑路,被陆刚阻止:“你倒是讲义气了,这事儿知道的人越多,对你越不利?!?

    到了早上,陆家一切如常,陆刚照样去公司开会,让司机送老婆孩子去机场,没想到没走成,被警察堵在家门口,人被抓走之后,陆傲天他妈赶紧给老公打电话,陆刚到底是经过大场面的人,临危不乱,先给辖区派出所相熟的副所长打电话,托他打点看守所里,起码别让儿子受罪,随后联系律师找公检法的朋友,总之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陆刚按照正常路数来操作,但是这回似乎不大奏效,副所长忙了一圈也没探到什么风声,只知道执行抓捕任务的是市局的黑豹特警队,其他一概不知,连关在哪里,哪个单位办的案子都搞不明白。

    陆家上上下下都被发动起来,动用一切社会关系,连省政府的关系都用上了也白搭,陆傲天仿佛人间蒸发一样,踪迹全无。

    其实陆傲天就关在近江市公安局刑警支队,鉴于他的家庭背景相对特殊,为了排除不必要的干扰,专案组封锁消息,突击审讯,争取在最短时间内撬开他的嘴,办成铁案。

    此刻陆傲天就坐在审讯室里,双手双脚锁在椅子上,对面是两个威严的中年刑警,冷冷的看着他。

    陆傲天有恃无恐,他又不是第一次进局子,门清的很,任你怎么审就是不说话,反正警察又不敢刑讯逼供,等不了多久,家里就会把他捞出去,再说了,他还有一张间歇性精神病的鉴定证书呢。

    审讯处在僵持中,忽然审讯室进来一个干瘦的便装中年人,两名警察站起来招呼一声总队长,陆傲天斜眼看了他一下,顿时心悬了起来,这人是省公安厅刑侦总队一把手,人称破案鬼才的安犁天,安总队。

    总队长亲自过问的案子,必然是重案大案,陆傲天有些不解,心说我弄死那个小子到底什么背景?难不成是省委领导的亲戚?看起来不像啊,他心中波澜起伏,脸上依旧是若无其事的表情。

    安总队拿出烟盒问他:“抽烟么?”

    陆傲天瞥一眼,是二十块钱的红淮江,摇摇头:“有软中华么?”

    安总队笑笑,把烟收回去说:“小子,你够厉害的啊,近江市局为你专门成立了专案组,为了逮你,特警队都出动了,怎么着,还不打算撂?你是等你家里动用关系捞你吧?我劝你放弃这个想法,我们没有确凿的证据是不会轻易刑拘你的,一个字不说,对你没好处,说了呢,空间反而大?!?

    陆傲天想了想,终于开口:“当时的事情我记不清楚了,我有间歇性精神病?!?

    安总队说:“这不挺好的么,就说说你记得的事儿?!?

    陆傲天说:“我家进贼了,被我发现,他要杀我,后面的事儿就都忘了?!?

    安总队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但很快恢复正常:“你觉得生命受到威胁,做出一些过激行为也是可以理解的,你把贼怎么样了?”

    “我记不清了?!?

    “呵呵,你有间歇性精神病,又不是有失忆症?!?

    安总队找到了突破口,岂能轻易放弃,他阴测测一笑,拉了把椅子在陆傲天身边坐下,命令手下:“去拿一包软中华,3字头的?!?

    ……

    上午九点钟,薇薇安来到元朗广告公司正常上班,因为昨晚失眠的缘故,她两眼尽是血丝,精神十分萎靡,昨天一整天她们都在寻找卢振宇的下落,但是毫无结果,拨打手机关机,任何途径都不能找到这个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薇薇安的桌上摆着一台联想笔记本电脑,这是警察从卢振宇出租屋里搜来的,因为没立案,就把电脑还到了公司,笔记本没设密码,薇薇安打开了它,试图寻找卢振宇的生活轨迹和过往种种

    “我的文档”里有很多卢振宇上学时候做的设计稿,风格和思维方式和陈智睿提供的设计稿有很多相通之处,明显看得出出自同一个人的手笔,薇薇安又调出陈智睿以往的设计,对比结果一目了然。

    陈智睿无耻的霸占了实习生的脑力成果,据为己有不说,还栽赃陷害,利用自己把卢振宇开除,薇薇安不想去指责陈智睿,她只为自己的傲慢和冲动忏悔。

    房门被轻轻敲响,薇薇安头也不回道:“我想安静一下,谢谢?!?

    是前台徐晓慧怯生生的回答:“首席,刑警支队的人找您?!?

    薇薇开门将两名刑警迎进来,一脸忐忑,警察例行公事,说我们有个案子需要你协助调查,前天下午你在云山别墅88号吧?

    “我是在现场,卢振宇找到了么?”薇薇安心跳加速,生怕听到噩耗。

    “警方正在搜寻尸体下落……”后面的话薇薇安就完全听不到了,她感觉脑子轰的一声,方寸大乱,她是极富个性,骄傲无比,但骨子里是个善良单纯的人,对小动物都很温柔,何况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为了救自己而牺牲,这让她无法接受。

    两名刑警费了老大劲才做完了笔录,并且提取了卢振宇发给薇薇安的关于车内录音的视频邮件,但他俩嘴很严,不透露任何案子的信息,匆匆离开,一直等在门外的索总走进来安慰薇薇安:“别难过,这不怪你?!?

    薇薇安只是默默流泪。

    ……

    与此同时,宋铮和沈壮也毫无悬念的归案了,他俩作为同案犯被刑警支队刑事拘留,分别审问羁押,这两个货不像陆傲天那么能撑,被抓之后就竹筒倒豆子全交代了,他们一致将责任推给陆傲天,是陆傲天用冰球杆把卢振宇打死的,也是他提议毁尸灭迹,这两人只是被迫协同而已,是冤枉的。

    刑警在卢家客厅和凯雷德越野车里都提取到了卢振宇的DNA,同时又有薇薇安的证言和其他一些证据,但唯一没找到卢振宇的尸体,这也正常,滔滔淮江,丢一具尸体进去上哪儿捞去,或许冲到下游百里之外被鱼虾吃了,或许冲到大海里去了也是有可能的。

    陆傲天被正式批捕,罪名是杀人,陆家终于得到确切消息,立刻开展救援,他们请了专门打刑案官司的大律师,走省政协的上层路线试图给警方施加影响,还拿出了陆傲天的间歇性精神病鉴定证书,力图把杀人定性为防卫过当。

    但是让陆家人猝不及防的是,陆傲天被捕并不是因为在家里防卫过当致人死亡,而是一个月前的系列连环杀人案!

    李晗消息灵通,从刑侦总队的朋友那里得到了绝密情报,迫不及待的来到索总家里和她们分享。

    “薇薇安,你真是在鬼门关上走了两回!”李晗很严肃的说道,“你知道陆傲天有多可怕么,他杀了不止一个人!都是先奸后杀,抛尸江中,这家伙简直变态,是个嗜血淫魔!”

    薇薇安和索总都倒吸一口凉气,面面相觑。

    李晗接着说:“这几个月以来,陆续有女尸在江边被发现,省厅领导高度重视,市局成立了专案组,这个恶魔非常狡猾,但还是留下了线索,我们从最后一具女尸体内提取到了jing-液,经过大批的对比甄别,最终确定DNA来自陆傲天,这人有前科,少年时期就杀过人,后来侥幸逃脱了法律制裁,这回铁证如山,他再也逃不掉了?!?

    薇薇安毛骨悚然,本来以为卢振宇只是将自己从色-魔手中救出来,没想到人家救了自己一条命!如果不是卢振宇,自己现在就是江里的一具赤-裸的浮尸。

    “唉,只是可惜了小卢,连个尸体都找不到?!彼髯芴鞠⒌?,“他家里还不知道情况,白发人送黑发人,悲剧啊,回头我多给他家一些抚恤金吧,怎么着他也是元朗的员工?!?

    “我的命是他的命换来的?!鞭鞭卑菜?,“我会用一切方法补偿他的家人?!?

    ……

    八百里外,卢振宇躺在岸边,手指动了一下。

    第七章 乞讨卖艺终回家

    一阵带着腥气的风吹来,卢振宇打了个喷嚏,苏醒了,他猛然坐起来,发现自己全身竟然不着寸缕,面前是一望无际的浩瀚大海,身后是大片的芦苇丛。

    这片海域不是蔚蓝色的,而是浑浊的深黄色,芦苇丛的另一侧是一条宽阔的大江,江海一色,卢振宇努力回忆着,他是在云山别墅被恶少打晕的,睁开眼就到了这儿,如果没猜错的话,这里应该是长江入??诘奈恢?,自己所处的地点,不是启东就是上海。

    难不成是恶少连夜用汽车把自己丢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以此来报复自己搅乱他好事的行为,也只有这个可能了。

    卢振宇爬了起来,举目四望,茫茫芦苇荡,哪有人烟,他摸摸后脑勺,看看身上,竟然一点伤痕都没有,看来恶少还算有良心,没像说的那样卸掉自己一条腿,想到这里他有些庆幸,也有些郁闷,作为平民百姓家的孩子,被恶少这样恶搞了一顿,自己怕是没机会找回场子了。

    走了几公里远,卢振宇终于发现了他梦寐以求的东西,一个竖在庄稼地里的稻草人,穿着破烂衣服的稻草人,他迅速扒下衣服穿上,顿时有种鲁滨逊回到文明社会的感觉,美中不足是没有鞋,还得继续赤足前行。

    两小时后,卢振宇终于走到了有人烟的村落,经打听这里是崇明岛的前哨农场,距离近江有四百公里距离,他又问今天是星期几,得到的答案让他目瞪口呆,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天四夜,九十六个小时。

    卢振宇暗自后怕,这四天四夜他没有因溺水或者低温死亡实在是侥幸,就算是死了,也不过是一具飘在海边的浮尸而已,无声无息的腐烂,最终化为泥土,父母亲人不会知道自己的下落,凶手也不会受到法律的惩罚,依旧逍??旎?。

    怀着悲愤的心情,卢振宇踏上了回家之路,他身无分文,又拉不下脸来在崇明岛上乞讨,于是简单问了当地村民路线,向北走到了G40沪陕高速公路,钻过防护网,爬上高速公路一路南下,目的地上海,他当然知道行人在高速路上步行高度危险,但这是最便捷的路径,而且他身上穿的是一件明黄色带红色横条的类似清洁工的衣服,比较醒目,不会被汽车撞到。

    但是他只走了十公里就被高速交警拦下了,一辆巡逻车把这个年轻的流浪者送到了浦东曹路,还给了他二十块钱买饭吃。

    卢振宇在曹路镇上把二十块钱花光了,在杂货铺买了一双廉价塑料拖鞋,一盒粉笔,又在隔壁吃了一碗没有浇头的阳春面,他虽然衣衫褴褛,但模样周正,头发利索,看起来不像是脏兮兮的盲流,所以面铺的老板娘给他多加了一些分量。

    吃饱喝足之后,卢振宇上街给自己挣回家的路费,他用一盒彩色粉笔在人行道的水磨石路面上用三个小时画了一幅立体“大坑”,行人纷纷驻足观看,有人还趴在地上做陷入坑内的姿势拍照,到了晚上,卢振宇的粉笔盒子里已经积满了钱,数一数有二百多元,够买一身新衣服以及回家的绿皮火车票了。

    下午四点钟,换了一身杂货铺买来的蓝色劳保服的卢振宇乘坐地铁来到上?;鸪嫡?,他没有身份证,但可以在火车站警务站办理临时身份证明购买车票,当他刚办好手续来到售票窗口时,却发现身上的钱不翼而飞了。

    卢振宇沮丧不已,距离他计划乘坐的列车发车还有不到半小时,再卖艺换钱是来不及了,他只能临时抱佛脚,看有没有好心人帮助自己一下。

    他瞅准了两个年纪轻轻女大学生模样的妹子,凑上前去搭讪:“同学,能帮个忙么,我是近江师范大学的学生,我钱被人偷了,买车票还差……”

    俩妹子如同见到瘟神一般,扭头就走,避之不及,其中一个短发的妹子还满脸厌恶的低声道:“哼,一看就是骗子,多少年的套路都不知道换一下?!?

    卢振宇满腹委屈,高声道:“我不是骗子,不信你出一道微积分或者英语让我做?!?

    俩妹子停了下来,短发妹子回头上下打量他,卢振宇觉得有门,拿出粉笔说:“你出题吧?!?

    短妹子接过粉笔,蹲下来在地上写了一道数学题,写完拍拍手,冷眼看着卢振宇。

    卢振宇傻了,他是学过高数不假,但是高数也有三六九等之分,他是文科生,学的是初等微积分,这道题属于高等微积分范畴,明显超纲了。

    “随身带着粉笔,还说不是骗子?!泵米颖梢牡?,拉着女伴扬长而去。

    卢振宇哭丧着脸喊道:“你出复变函数的题目,不是难为我一个中文系的学生么?!?

    一听这话,妹子又停下了,这回拿出了钱包:“看来你真的是大学生,你差多少钱?”

    卢振宇忙道:“还差47?!?

    “去近江的全票也就是47元,合着你一分钱没有啊?!倍谭⒚米幽贸鲆徽盼迨某?,卢振宇刚要接,妹子往回一缩:“我要看着你买票?!?

    卢振宇无奈,只好带着妹子去售票大厅买了一张硬座火车票,俩妹子这才罢休,问短发妹子要联系方式好回去后还钱,妹子潇洒的一挥手:“不用啦?!?

    这趟列车是K字头的绿皮车,四点五十发车,五个小时后到达近江,卢振宇从出站口走出来,站在嘈杂的火车站广场上,两手空空,身上只有三块钱,瞅着满眼的绚烂霓虹,花花世界。

    肚子饿的实在受不了,就剩下三块钱,卢振宇根本不敢在火车站周围买东西吃。他跑了两条街,好容易找到一个老旧居民小区,两块钱买了个饼,一块钱买了瓶水,总算对付了一下肚子。

    现在回到了熟悉的近江,已经是身无分文。自己的出租屋距离火车站坐地铁都得十几站,靠两条腿根本回不去。

    更糟的是,就连吃那个饼也是好几个小时之前的事了。现在满耳朵的“啊要吃饭”折磨着他的胃。要不是自己这身乞丐行头,他连吃霸王餐的心都有了。

    在江边醒来的时候赤身裸体,手机、钱包、银行卡、身份证一样没有,现在连打电话找人来接都做不到。除了自己爸妈的号码他记得,近江的这些同学、熟人号码都是存在手机里的,平时根本不记。现在手机没了,啥都没了。

    打电话让家里人汇钱,自己连银行卡都没有。让他们来近江接自己,丢人不说,远水不解近渴,还不如直接找车站的民警叔叔呢。

    卢振宇突然想起来,干代驾的时候有个伙计借过自己二百块钱,那家伙天天晚上都在通一家夜店门口揽活儿。那家夜店倒是离火车站不远,也就是两站路。

    卢振宇决定步行过去,找那家伙要钱。求人不如求己,他可不想再找警察叔叔,再被当做盲流送回去了。

    忍着腹中饥饿,卢振宇穿过了几个街区,来到了欲望之街。这会儿大概有十来点钟,正是夜生活刚刚开始的时候。酒吧一条街上灯红酒绿,各种豪车、美女穿梭而过。

    要在平时,卢振宇肯定要借机大饱眼福,但现在,他除了想吃饭,对啥都没兴趣。

    他现在穿的跟个叫花子差不多,就像流浪狗一样,夹着尾巴在酒吧夜店之间的背街小巷中一路小跑,既要躲避保安的驱赶,又要躲避护地盘的丐帮驱赶,心中屈辱至极,眼泪狂飙,脑补着将来飞黄腾达之后,一定要来此“碾压”一番……

    好容易来到了那家夜店后面。卢振宇从旁边的巷子往外探头看,那家伙不在门口??蠢词墙拥交疃舜萑チ?。在这里等一会儿就是。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卢振宇没有手机,也没有手表,不知道几点了。但凭经验,至少十一点了。这时候欲望之街的夜生活才达到高潮,已经有越来越多的年轻男女烂醉如泥的出来了,有的扶着墙就吐,还有的年轻女孩被旁边男的扶上车。门口几个代驾也开始上生意了,不断地接活儿开车走。

    卢振宇饥肠辘辘,正焦急那小子怎么还不回来呢,就看见一个猥琐男架着一个妙龄少女,朝自己这边走来。

    那猥琐男半秃脑壳,尖嘴猴腮,看样子有四五十岁了,却穿着花里胡哨的衬衫,紧身牛仔裤,口袋露着半截酒瓶子,脚蹬高帮马丁靴,戴着手串,夹着手包,叼着烟卷,瞪着酒色过度的红眼睛——一看就是那种混的不怎么样的老社会人。

    他贼眉鼠眼的,左顾右盼,一边在少女身上乱摸——不对,是翻口袋,把少女身上的口袋都掏了一遍,然后又把手伸进女孩的包内乱翻。

    那少女明显被下药了,几乎是人事不省,只是被老混混架着,跌跌撞撞地跟着走。她也就是十七八岁的样子,一袭纯白的衬衫、长裙,斜挎着个帆布包。乌黑的长发扎成两只蓬松小辫拖在肩上,脸上架着黑框眼镜。虽然双目紧闭、面色惨白,但仍然难掩姣好的容颜。

    卢振宇躲在小巷口的阴影里,冷眼看着这一幕。要是在几天前,他肯定正义感爆棚,没准就出手救人了。就算不出手,也得想办法报警。

    但是现在,他已经不为所动了。在欲望之街,这种“捡尸”随处可见,而且卢振宇已经尝透了多管闲事带来的苦果。

    就在几天前,就因为自己一时想做一个好人,搞得自己失去了一切——工作、前途、钱包、手机、银行卡,最重要的是连性命也差点丢了。到现在弄得跟乞丐一样,还不知道下顿饭在哪儿呢。

    卢振宇已经下定决心,决不再管闲事。哪怕这老混混就在自己眼皮底下干这个女孩,只要他给十块钱买饭吃,自己帮他把风都行。

    猥琐男在少女的帆布包里掏了片刻,掏出了一串钥匙。他看看钥匙,自言自语说:“来,咱看看是哪一辆”,一边拿着钥匙,往停车场方向一抬手。

    停车场上的车没有一辆有反应。猥琐男爆了句粗口,拿着钥匙换了个方向按。

    “啾啾”两声尖响,把卢振宇吓了一大跳。他扭头一看,自己身边就停着一辆JEEP牧马人,闪了两下车灯。

    猥琐男点点头,拖着少女来到车旁边,打量着这辆牧马人,喷着酒气,骂骂咧咧的:“这娘们儿,有俩钱儿烧的,买这么好的车!”

    这老色鬼明显也喝了不少酒,卢振宇隔着好几米都闻见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少女努力睁开眼,看到了卢振宇。她似乎想求救,挣扎着抬起一只手,伸向卢振宇的方向,迷迷糊糊地呻吟一声:

    “哥哥……”

    第八章 再次出手

    但她终究没抵住药性,胳膊一下垂了下来,整个人瘫在老色鬼的怀里。

    老色鬼一扭头,看到了卢振宇。他这才发现身边站着个人,楞了一下。

    卢振宇也听到了少女的那声“哥哥”,声音虽然很小,像濒死的小猫一样,但却直抵内心,一下击中了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不过也就是一瞬间,卢振宇再次硬下心肠,打定主意不管闲事。

    老色鬼显得有些心虚,他先拉开车门,把少女塞进车里,这才转身打量了一下卢振宇,迟疑了一下问道:“小子,你认识她?”

    卢振宇摇摇头,冷冷地回答:“不认识?!?

    老色鬼瞪着他,喷着酒气:“那她叫你哥哥?”

    卢振宇心中窝火,说话就有点冲:“她叫我啥关我屁事?妈的,她就算叫我爷爷也不关我屁事啊!”

    老色鬼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个大耳光子,“啪”一下,卢振宇被扇得退后好几步,眼冒金星,捂着腮帮子,瞪着老混混。

    他完全让打愣了,不知道这句话怎么就惹着对方了。

    老色鬼吐掉香烟,恶狠狠说道:“臭小子,这是教你说话,这么没大没小的,当心在外边吃亏!”

    “我靠!”

    卢振宇一晚上的屈辱、窝火、愤怒全爆发出来了,他也不管这个老色鬼是不是混社会的,背后有多大实力,就一下扑上去,照着脸就是一拳:

    “教你妹!”

    老色鬼看来是喝多了,再加上确实不年轻了,一拳让打得后退两步,撞在牧马人上。紧接着卢振宇又是一拳掏过去:

    “吃亏你妹!”

    老色鬼抱着肚子,靠在车身上,歪歪斜斜蹲了下去。

    卢振宇本来打完第一拳后还有点后怕,现在看老色鬼这么怂,胆子也放开了,上去一阵拳打脚踢,一边打,嘴里一边骂着:“他妈勒隔壁的,混社会的是吧,混社会的怎么了?混社会的混到来捡尸份上,你他妈也够失败的!靠……捡尸就低调点,妈的还捡的这么嚣张!”

    老色鬼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只是坐在地上,努力用胳膊招架,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我不是捡尸的……我是……我是她爹……”

    卢振宇这几天的窝火、郁闷,此刻全都发泄了出来,一边踢他,一边骂着:“我是你爹!”

    老色鬼肿着嘴,含糊说着:“别……别打了……她真是我闺女……”

    “闺你妹啊!”卢振宇一脚踹过去,老色鬼脸上多了个大鞋印,“你带你闺女逛夜店啊?你给你闺女下迷药啊?你还偷你闺女车啊?你还管你闺女叫小娘们儿啊?我操!”

    卢振宇这会儿只觉得酣畅淋漓,窝火气出得差不多了,正义感又重新爆棚了。他望向口外大街一指,学着黑道大哥的派头威风凛凛地喝道:“滚!以后别在这片儿出现!老子就混这片儿的,以后见你一次打一次!滚!”

    老色鬼只是瘫坐着,靠着牧马人轮子上,流着鼻血,眼肿成一条缝,嘴角也肿着,声音微弱地说着:“车……车是她妈妈……给买的……”

    卢振宇也不管他在哔哔什么,他看到巷口外面已经有几个人在围观了?;褂辛礁龃塘⒌男∏嗄?,大概是听到了他那句“老子就是混这片儿的”,交头接耳商量着,然后一个人跑开了,大概是去叫看场子的了。

    卢振宇知道不能继续在这儿呆了。他看了一眼脚下的老色鬼,又看了一下副驾驶座上人事不省的少女,又看了下夜店门口一堆不三不四的人,犹豫片刻,还是一咬牙,把老色鬼拖到墙角,然后上了牧马人,给少女系好安全带,一踩油门,冲出巷口。

    他当代驾这段时间,什么车都开过,这辆牧马人在他手底下十几秒就熟悉了。

    卢振宇熟练的转着方向盘、调着档,几下就开出了这片酒吧区,飞驰在清净宽阔的滨江大道上。他一只手扶方向盘,一只手翻找着储物盒里的东西,希望能找到线索,比如停车卡之类,好把这女孩送回家去。不过线索没找到,只翻出几块零钱。

    少女被下了迷药,按理说应该带她上医院,挂挂点滴什么的。但现在卢振宇什么都没有,又不想惹事。他也知道一般的迷药都不会怎么样的,醒了就好了,只不过跟宿醉一样,得多喝水。

    卢振宇拉开车门,立刻被浓重的酒味熏得不行。刚才都没注意到,这女孩身上也那么重的酒味!看来是被那老流氓灌了不少酒。

    他坐上驾驶座,打开空调换气。旁边女孩咕哝一声,整个人都靠在他肩头。这会儿女孩的脸已经没刚才那么惨白了,换上了一种嫣红,每呼吸一次都带着一股酒香。

    卢振宇忍不住歪过头,端详着女孩的脸。长长的睫毛,粉嘟嘟的腮,娇艳的嘴唇,就像一朵盛开的桃花。

    女孩扬起一只胳膊,重重砸在他的后颈上。同时嘴里迷迷糊糊的呢喃着:“爸爸……”

    卢振宇吓了一跳,把她胳膊拿下来,心虚地笑着:“别,别,还是叫哥哥……那啥,叫哥哥……”

    少女闭着眼睛,咂咂嘴,微笑着,呼着酒气,发出轻微的呼噜声,像只睡着的猫。

    卢振宇打量着这个娇憨少女,突然觉得有点心虚,感觉哪里不太对,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哪儿不对。

    他轻轻踩着油门,让车子慢腾腾往前走,同时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摆在眼前的问题,就是把这少女往哪送。按理说得给人家送回家,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晌侍馐?,根本不知道她家在哪里。

    要不……带她回自己的出租屋?这个纯情少男们都会有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卢振宇自己拍下去了??嫘?,找死不是这么个找法,上回被搞得还不够惨是不是?卢振宇现在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刚才出手救人也只是一时冲动,要不是那老混混打自己耳光,现在根本不会把这个烫手山芋捡回来。

    现在卢振宇宁可把她扔大街上,也不肯把她带回出租屋。他靠路边把车停下,思考该拿她怎么办。送派出所去?自己啥证件没有,被人家一盘问,就说不清了,没准连自己也得折进去。但是,总不能真把她扔大街上吧!想来想去,还是得尽量找到这女孩的家。

    卢振宇歪过头,端详着这个女孩。他发现这女孩的表现不太像被下药的样子,就像是普通的喝大了,喝断片儿了。被下迷药应该是深度昏迷,人事不省,现在这女孩睡得呼噜呼噜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还不时砸着嘴,嘴里好像还念念有词的。

    卢振宇皱着眉头,伸手过去,犹豫了一下,拍拍她的脸:“喂,喂,小姐,哦不……妹子……也不对,那啥,同学。对,同学,这位同学,醒醒!醒醒!”

    女孩皱着眉头,不满意的咕哝着。

    卢振宇捏着她的下巴,左右摇晃着:“喂,同学,醒醒!你家在哪里?啊?你住什么地方?啊?”

    “呜……呼……咕噜……”

    “快说话!你住哪里?不说把你扔大街上了啊!”

    “我……东……东门……”

    “什么?”卢振宇赶紧把耳朵凑过去,“你说什么,哪里?”

    “出……出东门……”

    卢振宇大喜过望,可算有门了:“好好,出东门,出哪个东门?”

    “出……出东门……不顾归……”

    “什么?什么龟?”

    “来入门,怅欲悲……”

    卢振宇还没听明白,只能尽量把耳朵凑到少女嘴边,仔细分辨着。

    就听耳边少女喷着酒气、含糊不清地吟着:“盎……盎中无斗米储,还视架上无悬衣……”

    卢振宇越听越不是这么回事。这尼玛哪是地址啊!

    “拔……拔剑东门去……舍中儿母牵衣啼……他家但愿富贵,贱妾……贱妾……与君共哺糜……”

    少女说完“贱妾与君共哺糜”,然后打了一个响亮的嗝,车里顿时弥漫着一股烤肉混着酒的味道。

    第九章 文艺小清新

    车内的空气堪比引爆了一枚催泪弹,卢振宇差点吐了,他说声我靠,直接推开车门,跳下去,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车上的少女歪着脑袋,露出微笑,咂着嘴,好像在回味“肉糜”的味道。

    卢振宇忍不住鄙夷道:“还是个文艺小清新!怪不得一下就被老流氓骗到手了!”

    他做了几个深呼吸,平复了下心情,心想,事到如今,只有检查一下女孩的包,看能不能找到线索了。

    卢振宇拉过女孩的帆布包,拉开绳索开始翻找。他先倒出一堆小零碎,什么面巾纸、化妆盒、防晒霜、充电宝、太阳镜、发卡、头绳什么的。

    最后掉出两样沉甸甸的东西:一只小瓶子,带个喷嘴,上面写着:射流型喷雾!卢振宇看了一眼女孩,把喷雾收进去,小心的放在一边,然后又从帆布包拉链内袋中掏出一只手机、一只长款皮夹子、还有一本驾照。

    他翻开驾照先看照片,没错,这回确实是这女孩的。这女孩名叫古文讷,年龄只有十九岁。地址写的是:近江市鼓楼区御井南巷802号纺织宿舍6号楼2单元601。

    看到这个地址,卢振宇有点犹豫。纺织宿舍,这明显就是个老旧小区嘛!

    不过,驾照上边的地址未必就是现住地址。这没准是她家发迹以前的老房子,也不一定。

    但他又看了驾照发证日期,就是去年,那很近嘛。那要不就是她家众多房产之一。鼓楼区属于老城区,那些老小区房子虽然破,但属于高端学区房,还是很值钱的。

    卢振宇又检查手机和皮夹子。手机是最新款的苹果,有指纹锁和密码锁打不开,皮夹子内现金倒不多,主要是各种卡。他飞速把这些卡一张张抽出来,再一张张插回去。除了一张招商银行的白金信用卡,就是各种吃喝玩乐的贵宾卡、健身房、瑜伽馆、网球场之类的会员卡,还有一张黑胶唱片店的会员卡。

    关键是,这丫头居然还有一张近江德云社的年卡!这令同样身为“钢丝”的卢振宇艳羡不已。

    这种有品位的白富美女孩,怎么可能住在“纺织宿舍”那种破地方?

    可是翻了个底儿朝天,也没再找到其他带地址的东西。

    卢振宇决定就去这个“纺织宿舍”试试看。要不是的话,真得把她送派出所了。

    他开着牧马人,感受着这辆3.6升自然吸气大排量四驱越野车的强劲动力,憧憬着有朝一日自己也能开得起这么贵的车,他干代驾有一段时间了,开过各种各样的车,但最爱的还是硬派狂野的JEEP,可是这种越野车价格极贵,办齐要五六十万,按照自己目前的收入水平,不吃不喝也得十年,这还是留在近江发展的情况下,如果回到江北老家那个死气沉沉的城市,这辈子怕是都没希望了。

    但是这个女孩不到二十岁就开上了自己的终极梦想,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卢振宇扭头看看少女,心道妹子投胎投的真好。

    纺织宿舍是建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老旧楼房,小区道路狭窄,绿化带都被居民自发铲平了做停车位,即便如此还是拥挤不堪,到处都停满了私家车,偶尔有没停车的地方,也都装了地锁,或者摆上了废旧坐便器、破自行车、垃圾桶之类的东西,好不容易看到一块没搁东西的空地,地上还恶狠狠地写着“乱停车者全家死绝?!笨梢韵胂笪苏岢滴?,小区里曾经的种种腥风血雨。

    前方一个强光手电晃过来,卢振宇用手挡了一下,闪了两下大灯??拷吹?,是个老年保安,戴着红箍,正在用手电照这辆车的车牌。

    他降下车窗,很客气地问道:“大叔,请问6号楼在哪边?”

    保安大叔打量着他:“这好像是……小文的车啊?!?

    小文?哦,卢振宇想起来了,这女孩叫古文讷,那就是小文了??蠢此拐孀≌饫?。而且貌似跟保安大叔还挺熟。

    卢振宇点点头:“是啊!小文喝高了,我送她回来的?!?

    保安大叔用手电往车里照了一下,看到文讷真在车上,显得稍许放心,点点头,又打量了一下卢振宇这一身,狐疑道:“小伙子,你是……?”

    卢振宇心说,这些老小区的老年人就是管的宽,人家小年轻半夜跟谁回来,你还瞎打听。但他嘴上还是很有礼貌,笑呵呵地说:“大叔,我是她朋友,晚上一起在酒吧玩来着。那啥……有个老流氓想给小文下迷药,让我发现了,把那老小子揍了一顿……?!?

    保安大叔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呵呵笑着:“哦,我知道了,你就是那个谁……就是那个……小陆吧?”

    卢振宇吓了一大跳:他怎么知道我姓卢?

    但是此刻也只能跟着点头,嘿嘿笑着:“呵呵呵……就是我,我姓卢?!?

    他胸中砰砰跳着,暗道:大叔,我可没骗你啊!

    保安大叔笑眯眯的一挥手电:“好,往这边打,小文的车位在这边,你放心,多晚都给她留着!”

    卢振宇心想,这女孩人缘好像还不错,身为富二代,跟小区保安大爷都能处得那么好,人家还帮她守着车位。

    保安大叔把路边一个空车位上的破自行车搬开,然后指挥卢振宇慢慢的把牧马人倒了进去。

    保安大叔很热情,用对讲机又喊了个年轻保安过来,帮卢振宇搭把手,三人把满身酒味的小文抬了下来。

    卢振宇看着烂醉如泥的小文,瞅瞅六楼,转脸问保安大叔:“大叔,小文的父母在家吗?”

    他的意思是,最好能让她家里人下来弄她,自己好赶紧走。

    保安大叔看着他,露出男人都懂的微笑:“他爸妈在紫竹林别墅那边住,这边平时就小文一个人住?!?

    卢振宇知道紫竹林别墅,在东郊风景区,那是近江逼格最高的奢华社区之一,里面大量的独栋别墅。

    他心想,这都什么父母啊!自己住别墅享福,把女儿扔到破小区里蜗居……是亲生的吗?

    看这情形,要不把这女孩扛到楼上去,非露馅不可。

    唉,所以说多管闲事没好处吧?上次多管闲事差点死掉,这次又多管闲事,还不错,没死,只不过需要半夜扛着个大活人爬六楼而已。

    卢振宇心里一边骂,一边钻到车里把小文的帆布包背着,然后出来,把小文驮到背上,准备爬楼。

    保安大叔看着小俩口,脸上都笑出了一朵花:“小陆啊,回头拜托你给小文说一声,我孙女的事多谢她了!多亏她帮着补习,这次考得不错,要不然我们还得被老师叫去学校骂!啊!一定要替我谢谢她!啊!明天上家来吃饭!”

    卢振宇这时候已经热得满头大汗了,连连点头:“好的好的,没问题,我帮您说!”

    保安大叔拍拍他胳膊,笑眯眯的,压低声音:“小文这孩子,真不错,真的!”

    卢振宇强忍着辣眼睛的汗水,点点头:“不错!确实不错!……那什么,大叔,我先上去了,没事儿您早点歇着吧!”说完也不再跟他多废话,驮着小文钻进了黑漆漆的单元楼。

    这是标准的八十年代老宿舍,扶手都是水泥的,中间还有个方形窟窿,这是当年的苏联设计,为的是打巷战往下扔手榴弹,楼梯拐角处破破烂烂堆满杂物,楼道里连灯都没有,都得摸黑。

    哼哧哼哧爬到三楼,爬不动了,卢振宇把小文放在台阶上,自己也坐在台阶上大喘气。

    就听见楼下两个保安窃窃私语声,透过楼梯间的砖头花窗传上来:“叔,我听道上朋友说,陆傲天是个有名的花花公子啊,这看着不是挺好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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